泰莎的伤并不算重,医生检查后确认只是轻微的擦伤和惊吓,在医院观察一晚后便允许她回家休养。
但史蒂夫却像是如临大敌,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泰莎坐在沙发边缘,手指紧紧攥着史蒂夫衬衫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还残留在她的发丝间,混合着家中熟悉的薰衣草香,却无法安抚她紧绷的神经,她的呼吸仍然有些急促,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仿佛那个阴魂不散的歹徒随时会破门而入。
“史蒂夫……”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别走。”
史蒂夫立刻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粗糙。
“我不会走的。”他声音低沉而坚定,蓝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泰莎从未见过的情绪。
窗外,夜风拍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泰莎猛地瑟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嵌入史蒂夫的皮肤。
“只是风。”史蒂夫轻声说,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肩膀,“我去把窗帘拉上好吗?”
泰莎摇头,手指攥得更紧了:“不,就...就这样待着。”
史蒂夫没有再动,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
客厅里老旧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泰莎的目光落在史蒂夫紧绷的下巴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是昨晚他冲进来救她时留下的。
“你的伤...”她伸手想触碰,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史蒂夫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犹豫,只是摇摇头:“只是皮外伤。”他的目光扫过泰莎额角贴着的纱布,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应该早点到的。”
泰莎想说这不是他的错,但话语哽在喉咙里,昨晚的恐惧突然又涌上来——黑暗中伸来的手,刺鼻的酒气,后背重重撞在地板上的疼痛,她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史蒂夫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看着我,泰莎。”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深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
泰莎跟着他的节奏,慢慢平静下来,史蒂夫的蓝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汪深邃的湖水,让她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好点了吗?”他轻声问。
泰莎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急忙向后靠了靠,脸颊发热:“我...我去泡茶。”
史蒂夫站起身:“我来吧,你坐着休息。”
看着他走向厨房的高大背影,泰莎终于允许自己松懈下来,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拉过毛毯裹住自己。
毛毯上有史蒂夫的气息——淡淡的肥皂香混合着某种独特的、只属于他的味道,昨晚在医院,正是这件他匆忙披在她肩上的外套,给了她第一丝安全感。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起时泰莎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她从猫眼确认是警察后才开门。
“罗杰斯先生也在啊。”中年警官摘下帽子,目光在史蒂夫和泰莎之间转了一圈,“方便做一下笔录吗?”
史蒂夫站在泰莎身后半步的位置,微不可察地向前挪了挪:“请进。”
警官在餐桌旁坐下,翻开记录本:“又是那个杰克·莫雷蒂,”他眉头紧锁,“码头的惯犯了,之前因为跟踪过你被巴基·巴恩斯教训过。”
泰莎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毛毯的边缘,史蒂夫立刻递给她一杯热茶,他们的指尖短暂相触,泰莎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
“所以他记恨你们兄妹很久了,”警官叹了口气,接过泰莎递来的咖啡,“但巴基参军后,他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你身边还有个史蒂夫天天跟着。”
史蒂夫的脸色阴沉下来,肌肉线条在t恤下绷紧:“所以他就趁我不在的时候下手?”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警官点点头:“那天昨晚他喝多了,在酒吧扬言要给那个小护士一点颜色看看,结果真的……”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史蒂夫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尽管杰克·莫雷蒂已经被关进监狱等待审判,泰莎的惊恐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生活。
每当夜幕降临,公寓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都会让她浑身紧绷,白天走在街上,她会突然回头,确认是不是有人在跟踪她。
史蒂夫几乎住在了泰莎的家,他每天早上提前一小时起床,确保泰莎的早餐和午餐都准备好,然后陪她走到医院,下班时,他一定准时出现在护士站,手里拿着泰莎最喜欢的那家面包店的小饼干。
“你不用每天都这样,”泰莎整理着护士站的病历本,对靠在柜台边的史蒂夫说,“犯人已经被关起来了。”
史蒂夫只是摇摇头,把饼干推到她面前。
“吃吧,你今天午餐几乎没动。”他的目光落在泰莎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淤青,是杰克抓住她时留下的。
泰莎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住伤痕,拿起一块饼干小口咬着,酥脆的黄油香气在口腔里扩散,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不安。
“史蒂夫,真的,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巴基以前也没这么...周到。”
提到巴基的名字,史蒂夫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他直起身子,声音低沉:“我不是在代替巴基。”
“我知道,只是——”
“巴恩斯护士,3号床需要换药!”远处传来的呼唤打断了泰莎的话。
她放下饼干,“我得去了!”转身前,她犹豫了一下,“你...今晚还来吗?”
史蒂夫的眼神柔软下来,“当然,我买了做炖菜的食材。”
晚上,暴雨突袭布鲁克林。
泰莎蜷缩在沙发上,听着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毛毯的流苏。
史蒂夫在厨房忙碌,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本该让人安心,但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照亮整个客厅的瞬间,泰莎还是惊跳起来。
“没事的,只是打雷。”史蒂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
泰莎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史蒂夫的手,他的皮肤上有面粉的痕迹,还有一道新鲜的烫伤红痕。
“你受伤了,”她起皱眉。
史蒂夫把手藏到身后,“没什么,不小心碰到锅边了。”
“让我看看。”泰莎放下杯子,抓住他的手腕,史蒂夫的手比她记忆中的更加粗糙,指节上有长期画画留下的茧,那道烫伤横贯食指侧面,已经微微肿起。
“医药箱在——”
“我知道在哪。”史蒂夫轻声说,却没有动,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泰莎抬头,发现史蒂夫正凝视着她,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深邃如海。
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口翻涌,泰莎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她慌乱地松开手,“你...你应该处理一下那个烫伤。”
史蒂夫似乎也回过神来,后退一步,“炖菜快好了,”他转身走向厨房,“吃完早点休息吧,你明天早班。”
午夜,泰莎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杰克·莫雷蒂的脸扭曲变形,手中的刀反射着冰冷的光。
她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暴雨仍在继续,狂风呼啸着,发出凄厉的呜咽。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水杯,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泰莎?”史蒂夫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