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截粮断道,釜底抽薪

作者:云卷云舒皆是歌 字数:2447 日期:2026-07-08 15:35:21

第一百五十八天,神农架东缘。

向拯民站在山坡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山谷。

一条土路从西边蜿蜒而来,那是四川通往鄂西的山路之一。

路上,一条长龙缓缓移动。

民夫,两千多人,推着独轮车,赶着骡马,车上堆满粮袋。

护兵五百,前后各两百,中间一百,懒洋洋走着。

“五千石粮食。”李岩在旁边说,“够两万川军吃一个月。”

“陈士奇急了。”向拯民放下望远镜,“巫峡粮道被江龙断了,只能走陆路。这山路难走,但隐蔽。”

“正好给咱们送粮。”巴勇咧嘴笑。

向拯民已经观察两天了。

这支运粮队从成都出发,走了一个月才到这儿,人困马乏。

护兵是卫所兵,装备有三眼铳、腰刀,但士气不高——刚打了败仗,又被派来押粮,心里有怨气。

民夫更惨,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走路都打晃。

“伏击地点选好了。”向拯民指着地图,“前面五里,黑风峡。峡谷长一里,两侧山坡陡,适合埋伏。”

“怎么打?”众将问。

“龙魂营火枪手埋伏两侧山坡,等运粮队全部进谷,听炮声为号,齐射。”

“炮兵队带两门六磅炮,封锁前后路口。炮一响,前后路断。”

“雪魄率狼群袭扰——咱们路上不是收服了一群狼吗?让它们冲进去,制造混乱。”

“记住,主要打护兵,尽量别伤民夫。”

“是!”

部队悄悄移动到黑风峡。

龙魂营五百火枪手,分两组埋伏两侧山坡,用灌木伪装。

炮兵队把两门六磅炮推到谷口和谷尾,隐蔽好。

雪魄带着三十多头狼——这些狼是路上遇到的,被雪魄打服了,现在听指挥——藏在树林里。

一切就绪。

等了一个时辰,运粮队来了。

先头护兵两百人,进谷。

他们抬头看看两侧山坡,没发现异常——龙魂营伪装得好。

“快点!磨蹭什么!”护兵统领是个千户,姓赵,骑在马上吆喝。

民夫们低着头,推车前进。

中间护兵一百人,押着粮车。

后队两百人,殿后。

全部进谷。

向拯民在山坡上,举起手。

“开炮!”

“轰!轰!”

谷口谷尾,两门六磅炮同时开火。

实心炮弹砸在路面上,碎石飞溅。

“敌袭!”

护兵大乱。

紧接着,两侧山坡,燧发枪齐射。

“砰砰砰——”

弹雨倾泻。

护兵成片倒下。

“埋伏!有埋伏!”

赵千户拔刀大喊:“别乱!结阵!”

但来不及了。

第二轮齐射又到。

三眼铳射程短,打不到山坡上的敌人。

护兵只能挨打。

“撤!往后撤!”赵千户调转马头。

但谷尾被炮封锁,出不去。

“往前冲!”

谷口也有炮。

进退两难。

这时,狼群出击。

雪魄长啸,三十多头狼从树林冲出,扑向运粮队。

“狼!有狼!”

民夫吓得四散奔逃。

骡马惊了,乱跑乱撞。

粮车翻倒,粮食洒一地。

场面彻底混乱。

护兵被火枪压制,被狼群撕咬,死伤惨重。

赵千户红了眼,带着亲兵往山坡冲,想拼死一搏。

向拯民在山坡上看见,抽出燧发手枪——这是军工厂新造的,短管,精度差,但近距离能用。瞄准。

“砰!”

赵千户胸口绽开血花,栽倒。

统领一死,护兵彻底崩溃。

“投降!我们投降!”

剩下的护兵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小时。

龙魂营士兵冲下山坡,控制局面。

清点战果:

护兵五百,死三百,伤一百,俘一百。

民夫两千,跑散一些,俘一千八百人。

龙兴军伤亡:轻伤七人,都是被流箭擦伤。

大胜。

向拯民走到谷中,看着跪了一地的民夫。

民夫们瑟瑟发抖,以为要死了。

“乡亲们,别怕。”向拯民大声说,“我不杀百姓。”

民夫抬头,疑惑。

“你们是四川的百姓,被官府强征来运粮,走了一个月,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挨打挨骂,对不对?”

民夫们点头,有人眼圈红了。

“川军驱你们送死,我却放你们生路。”向拯民说,“因为我知道,你们是无辜的。向拯民只杀贪官,不害百姓。”

民夫们愣住,然后有人哭出来。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回去告诉乡亲,”向拯民继续说,“鄂西龙兴城,向拯民治下,百姓有田种,有饭吃,孩子能上学,老人有人养。官府不欺压百姓,不胡乱征税。”

“如果活不下去,可以来鄂西,我欢迎。”

民夫们听着,眼神渐渐亮起。

向拯民让人分发干粮——从缴获的粮食里拿出一些,做成饼,每人两个。

又给每人一张“安民告示”,上面写着龙兴城的政策,还有向拯民的承诺。

“带着干粮和告示,回家吧。”

民夫们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往西走了。

那一百俘虏的护兵,向拯民也放了。

“你们也是穷苦人出身,当兵吃粮,我不为难你们。回去告诉陈巡抚,别再送粮了,送多少我收多少。”

护兵磕头,跑了。

然后,处理粮草。

五千石粮食,太多,运不走。

向拯民下令:“留一千石,咱们自己吃。剩下的,烧了。”

“烧了?”士兵心疼。

“对,烧了。”向拯民说,“咱们运不走,也不能留给川军。烧了,让陈士奇彻底断粮。”

士兵们动手。

粮车堆在一起,浇上煤油——随身带的,点火。

大火冲天而起,黑烟滚滚。

五千石粮食,烧掉四千石。

骡马三百匹,带走两百匹,剩下一百匹放生。

做完这些,向拯民带部队撤离。

走之前,他在谷口立了块木牌,上面写:

“陈巡抚,粮已收,谢馈赠。下次多送点。——向拯民”

部队回到临时营地。

士兵们高兴,这一仗打得漂亮,还缴获一千石粮食、两百匹骡马。

“都督,咱们接下来干嘛?”巴勇问。

“等。”向拯民说,“陈士奇粮草被烧,军心必乱。他要么退兵,要么硬攻巫峡。但没粮,硬攻就是找死。”

“他会退兵?”

“九成会。”

果然,三天后,探马来报。

“川军开始撤退了!从巫峡前线往夔州撤,走得急,丢下不少辎重。”

众将欢呼。

“赢了!川军退了!”

向拯民却皱眉:“退得太干脆,可能有诈。”

“都督怀疑是诱敌?”

“有可能。”向拯民说,“陈士奇是文人,但不傻。他可能假装撤退,引咱们追击,然后埋伏。”

“那咱们不追?”

“追,但要小心。”向拯民下令,“巴勇,你带黑山营一千,远远跟着,别靠近。如果川军真撤,就占住巫峡隘口。如果有埋伏,立刻撤回。”

“是!”

巴勇带兵去了。

向拯民率主力,缓缓西进,保持距离。

又过两天,巴勇回报:“川军真撤了,已退到奉节(夔州),正在整顿。巫峡隘口空着,咱们占了。”

“好。”向拯民松口气,“看来陈士奇是真没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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