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举坐起身来,呲着一口大黄牙,学着说好话,讨好赵秀兰
“左嘴笨腮的还净甩文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
这些话从你这张嘴里说出来白瞎不白瞎。
赵秀兰话虽这样说,眼睛却看着张开举。
张开举见时机成熟,赶紧起身拉上了窗户帘。
经过了老骥伏枥,总算是不辱使命和赵秀兰重归于好。
“开举,我怕你儿子骂我,你明天好好的管教管教。”
赵秀兰看着身边的张开举,端详着他的脸说。
“秀兰,你别整天的盯着孩子,他都结婚单过了,我咋教育人家。
你要是让我教育你,我还能有这个本事。”
“哎呀呀!你可别说话了,恶心死,这一股子大葱味儿。”
赵秀兰嫌弃的把张开举的嘴捂住,推着,让他转身面对着墙。
“张长耀,我刚才拉屎回来,听见你爹和赵秀兰在念叨你。
杨五妮钻进被窝里,推了一下装睡的张长耀。
“杨五妮,你真行,溜老公公的墙根儿听声。
别人要是知道你干这事儿,大牙都得笑掉。”
张长耀白了一眼杨五妮,不高兴的说了一句。
“张长耀,一个院住着,能怨我偷听吗?
刚才他们俩在屋子里,狼掏一样的叫唤声,翟庆明家都能听见。
我这个耳朵背的人路过窗户底下,都震耳朵。”
杨五妮伸直两个胳膊,学着窗户外看见赵秀兰的样子。
“五妮,睡觉吧!有那精力明天多铲两根垄。”
张长耀把杨五妮拉上炕,让她赶紧盖上被子睡觉。
杨五妮意犹未尽的扒出来两个手,呼喊救命一样的摇晃着。
张长耀也学着她的样子,假模假样的做着动作,两个人乐的前仰后合。
天还没全亮,两个人就赶着毛驴车下了地。
要说铲地,杨五妮可是个纯成手,闲半个膀子都能把张长耀摔甩在身后。
当初在娘家,到了铲地的时候杨五妮最吃香。
无论是生产队还是单干,她都在最前面。
前提是得有人给她吃的,不给吃的她可不去干那啷得活儿。“五妮,明天我买一个药钎子,有时间你就把山上的药材挖回去。
这个开小紫花的是远志,这个像婆婆丁,比婆婆丁大的叫防风。
还有这个鸡毛一样叶子的叫黄芪,这个最贵。”
休息的时候张长耀告诉杨五妮,他认识的几种药材。
“挖药材干啥?你会配药?”杨五妮用锄头板儿咔哧掉锄头上的土。
“我又不是老中医,我配的药你敢吃啊?
你说挖药材能干啥?卖了换钱花呗!”
张长耀拔起一棵草,扔给杨五妮,弄得她一身土。
“就这东西能换钱,我咋不知道呢?我现在就去挖,拿锄头刨。”
杨五妮听说钱眼开,立马拎着锄头去找药材。
“五妮,锄头不能挖药材,我明天去借个药钎子给你。”
张长耀看见杨五妮蹲在地上刨,就把手拢在嘴边喊她。
杨五妮也发现锄头不好用,药材没有刨出来,还把锄头砍了一个豁儿。
只好悻悻而归的又坐在张长耀对面。
第二天张长耀借了关林家的药钎子给杨五妮用。
杨五妮尥蹶子铲,铲到张长耀撵不上自己,就去挖药材。
这样一天下来,也有了一小筐药材的收获。
黄芪少,没有几根,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
远志和防风,要扒皮去芯儿,晾干才能卖好价钱。
防止被偷,杨五妮把药材放在自家房顶上用笸箩盖好。
用几块大石头压住四个角,防止被风吹跑。
到了铲完地的时候,杨五妮的药材卖了四十九块五毛八。
两个人看着半炕的零钱,嘴乐的合不上。
“张长耀,我给你送来一只老母鸡。
这家伙刚下了蛋,我把蛋也给你拿来了。”
侯大眼睛说话算话的抱着大母鸡,来兑现他给张长耀的承诺。
“大眼睛,娶了媳妇儿以后,都瘦的扣喽眼儿了。
新结婚得省着点儿用,要不身子骨受不了。”
张长耀接过来大母鸡,还不忘调侃一下侯大眼睛。
“哈哈!我也想省,但是身子不听我的话。有了媳妇儿还能老实儿睡觉的男人,那就是傻子。”
侯大眼睛腰板儿拔溜直儿,谁都不服气的看着马棚生家的方向。
“张长耀,我就想不明白马棚生这个人。
郑美芝这样的好女人,他咋就不要了呢?
要不因为和他是一个眼儿的连桥,我高低问问他。”
侯大眼睛撇了撇嘴,露出奸诈的笑容。
“大眼睛,你的那个表弟回来了吗?
他们家的房子是空着,还是有人住呢?”
张长耀打听一下自己房场南边房子的情况。
“老九回来好几天了,屋子里也收拾一遍。
这孩子跑了一年多年盲流子,爹娘死都没在身边,回来以后遗憾的用脑袋撞墙。
现在家里面几个姐姐都来陪他,希望这孩子能想得开。
“大眼睛,一会儿咱俩过去,不管咋说侯九都是我家的邻居,不去看看不对劲儿。
这孩子也不知道变成啥样了,估摸着没混太好。
现在哪儿都不好混日子,能给口吃的就算是好东家。”
“要是能混口吃的,填饱肚子了,估计就不能回咱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侯大眼睛叹了一口气,接过话。
张长耀没有说话,抬眼远看,没有看见挖药材的杨五妮回来。
只好把老母鸡用绳子拴在园子门口的柱子上。
拉着侯大眼睛和他一起去侯九家去看看。
侯九八个姐姐都在家,屋里屋外干干净净。
只有他穿的破衣烂衫,躺在炕头生闷气。
听见是侯大眼睛来,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老九,还认识我不?这是在外挣到大钱,谁都瞧不上眼儿啊?”
张长耀扯了一下侯九的裤脚子,却不想裤子上的布早就糟烂。
不抗拽的掉下来,把张长耀的腰闪了一下。
“长耀哥,你净笑话我,我要是挣到大钱,还能让我爹娘就这样死了吗?
我这几个姐姐,十个豆杵子都赶不上一只黄鼠狼。
就眼睁睁的看着爹娘死,哭丧可是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