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微弱的声音说,在张长耀听来却如同晴天炸雷。
他睁大眼睛,不相信自己耳朵一样的看着怀里的林秋。
身子不听话的开始颤抖,他不相信有鬼,却在此刻想到了是鬼在和自己说话
林秋的嘴微张,努力的开合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眼角的泪轻轻的滚下来,掉在张长耀的手背上。
“林秋……林秋……你还活着……太好了……
我现在就去给你找水喝,马上就去。”
张长耀看清楚是林秋缓过来在和自己说话。
就轻轻的把林秋放在担架上,在院子里东张西望,不知道去哪里找水给林秋喝。
大脑突然转动,拨开人群冲进卢石的保卫室。
“卢叔,林秋要喝水,林秋没死,她……她刚才和我说话……”
张长耀已经乱了方寸,胡乱的扒拉着窗台上的水杯。
其中一个墩子杯,转了几圈落下,砸在了张长耀的脚背上。
片刻的疼痛只停留在脚上,没有告诉大脑。
张长耀浑然不知的继续翻找,眼睛里只有对水的渴望。
“长耀,你慢点儿,小秋的死和你没关系。
你可不能这样,你还有老婆和没出生孩子。
你坐着,叔给你倒杯水,你别乱跑,叔知道你现在的心思。”
卢石起身,红肿的眼睛里掉出来两滴眼泪。
拉住张长耀,试图把他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卢叔,我没疯,林秋真的活过来,真的要喝水。”
张长耀向上挺着身子不坐,继续找水,脸上挂着的笑,让卢石一怔。
“啊?真的吗?长耀,这儿,这儿有凉白开,快点儿拿去。”
卢石也慌了,抱着自己的水杯,不等张长耀出去,人就已经来到了门外。
“闺女,你还真是命不该绝,怪娘昏头,差点儿埋了你。
你老舅拿来的水,娘喂给你喝,“啊”张嘴。”
林秋娘看见林秋挪动身子,立即跪在她的身边儿,把她扶起来。
“亲家母,地上太凉,赶紧让人把林秋抬我屋子里,我屋子里有大床。”
林秋公公,这个微胖,大肚子,头发牛犊子舔过的老男人。
也过来低下身子确认林秋的死活,然后摆手招来下属,抬人进屋。溜须舔腚的人顿时把林秋和她公公围了起来,簇拥着进了主任办公室。
“小秋,你这个死丫头,可把娘吓死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能活。
娘一头撞在墙上跟你去,在阴曹地府帮你挡小鬼……”
林秋娘大放悲声,哭的是呜呜嘤嘤。
把看热闹的人弄的面面相觑,不明白林秋娘的变态做法儿。
“卢叔,林秋活过来,她娘反而哭,这是唱的哪一出?”
张长耀和看热闹的人一样,一脸懵的看着离去的人。
“张长耀,你还真傻,这老女人是哭给林秋姐听的。
人家这才叫会做人,面子上光溜溜背地里烂裤兜。”
杨五妮抱着胳膊,把两只手插进咯吱窝,这样手上的疼就轻一些。
“长耀媳妇儿,你说的没错,我姐就是这样的人。
眼皮儿往上撩,三孙子一样的巴结那些比自己强的人。
不如自己的人,恨不能踩在脚底下捻几下。
就小秋这一个闺女,她也不管孩子的死活,逼着她向色狼老公公妥协。
要不是你们今天来得及时,小秋这条命就体腾在她这个黑心娘的手里。
我现在都不知道这孩子活过来以后可咋整。
哎!还不如死了好,最起码一了百了,不遭这份活罪。”
卢石摇着头进了门卫室,坐在椅子上发呆。
“卢叔,我和五妮先回去,现在看来没有人会对林秋怎么样。
等林秋好了以后,你告诉她,房子盖好了她们可以随时来住。”
张长耀长叹了一口气,不想再等下去。
他心里明白,自己没有权利对林秋做什么。
“卢叔,你和林秋姐说,不用等她身子好。
只要她想来我家住,我立马就让张长耀赶车来接她去张庄村住。
这样的娘,保不齐会趁着她生病的时候对她下什么黑手呢?早去比晚去强”
杨五妮从张长耀身后探出脑袋,不放心的嘱咐卢石。
“长耀,你媳妇儿心眼可真好,你可不能胡搞乱搞的。
你要是不安分的过日子,真就亏了这个好闺女。”
卢石话里有话的对张长耀说,瞪着眼睛看张长耀。眼神里的意思只有张长耀和他能理解。
“卢叔,我这个傻媳妇儿对谁都好。
我可不敢辜负她,我害怕老天爷把我劈死。”
张长耀摸着杨五妮的头,拽着她的一只胳膊上了毛驴车。
卢石没有出来送,他心里都是对林秋状况的惦记。
“张长耀,要我说咱直接把林秋姐拉咱家去。
就这个娘,还有那个老公公,可别再趁着她有病不能动,合起伙来欺负她?”
两个人赶着毛驴车,已经离开镇子。
杨五妮还是不放心,戳张长耀的后脊骨和他说。
“五妮,我知道你是为了林秋好,不想她挨欺负。
但是,你也要知道咱和她的关系,没有权利那样做。
人各有命,她摊上这样的娘,和你摊上你那个爹一样。
想要摆脱除非死,你嫁人改变了原有的状况那是你幸运。
林秋嫁人却像是掉进了涝洼地,越挣扎陷得越深。
她的双腿迈不出那片涝洼地,是因为她心里有牵绊。
她没有办法离开那个,为了救她瘫吧的男人廖智。
廖智就像是捆住了她双脚,系着猪蹄扣的麻绳。
越挣扎越紧,越想摆脱越死命的缠绕。”
张长耀说着杨五妮听不懂的话,黯然伤神的摸着毛驴的屁股。
“张长耀,你的意思是林秋姐只能死,要不然就离不开那个家?
如果这样的话,她来咱家住,会不会死在咱家,连累咱?”
杨五妮紧张的去搬张长耀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回答。
“五妮,这个你不用担心,死过的人不会再去死第二次。
如果没有这一次,我就说不准这事儿能不能发生。
咱现在用人家的钱盖了房子,想反悔也来不及,别胡思乱想了。”
张长耀刮了一下杨五妮的鼻子,又把她的两只手塞进她的咯吱窝。
“张长耀,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也不知道林秋姐的男人啥样?好不好伺候?
可别真像林秋姐说的那样,脾气不好,到时候咱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