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羊的关玉田扛着放羊鞭子,跳着脚朝着张长耀这边跑了过来。
“完了,长耀哥,你二哥家的那个虎小子。
看他那架势是没下好茬口,你赶紧躲躲。”
齐仲秋拽着张长耀就要跑,看了一下四周,没有找到能藏身的地方。
“仲秋,没事儿,我是他三叔,估计他不敢打我。”
张长耀抓了一下齐仲秋的胳膊,心里害怕也假装镇静的把腰板挺直。
“张长耀,你看看你找的都是谁,是你亲爹还是野妈生的?
我大叔还行,和你是亲兄弟,你找他没有错。
这个翟庆明是谁?一窝儿傻子的头儿,连我都比他强。
你找他都不找我,不找我也行,找我爹也行啊?
还有这个齐仲秋,我们家猪都比他干活灵巧儿,你让他来就是想白给他钱。
你要死的时候,他整天惦记要和我三婶结婚。
要霸占你们家家产,你还不觉景,还拿人家当爹呢?
还有就是你妹夫来咱们屯子,嘎哈不去看我奶。
好歹我奶也是你老姑,你们老张家这是狗眼看人低,瞧不起我们姓关的。”
关玉田揪住张长耀的衣领子,把他拎的双脚不着地。
“玉田,不是我不去找你爹,是你家孩子太多,你爹没时间。
你还放羊,更没有时间,我要是有好事儿能不先想到你们家吗?”
张长耀把住关玉田的手想要往下压,踮着脚尖实在是难受。
那你可以找我们家玉山啊?别看玉山岁数小。
干活儿也比这个齐仲秋强吧?”关玉田不依不饶的不肯松手。
“玉田,玉山岁数小,人家地质队不能雇童工。”
张长耀自知自己理亏,但也不能承认错误。
这个关玉田他了解,你要是和他承认错误他敢弄死你。
“三叔,我就知道你现在结了婚就对我们不好了。
我奶对你多好,你妹夫来了,都不去看她。
我都知道你妹夫去看我五舅了,还给了一百块钱。
你们家就是丧尽天良,不想给我奶花钱。
我大婶儿说的就对,你们老张家除了她没有一个好揍性。”关玉田越说越激动,拎起张长耀就摔进挖了一半的坑里。
捡起地上的铁锹就戳石头,想用石头把张长耀活埋了。
顾照联四个人被这边的吵闹声吸引过来。
顾照联趴在小四川的耳朵旁嘀咕了几句话。
小四川拉着刘立和姚阳奔着关玉田的羊群飞奔过去。
羊群被三个人冲的四散而逃,顺着山坡一溜烟儿的没了踪影。
“关玉田,你家羊跑没影儿了,山上有狼,晚上就进狼肚子。”
翟庆明捡一颗小石子砸了一下戳石头的关玉田。
“卧靠尼玛的,你们几个王八犊子给我站住。”
关玉田扛着鞭子,站在山顶不知道该去撵哪一个方向的羊。
“呕……吼……吼……狼来喽!”
小四川见关玉田不去撵羊,就拢着嘴高声的喊。
“小四川快回来,他家放羊狗可厉害了。”
张长耀从坑里爬出来,看着小四川几个人还没回来,就跑过去拉小四川。
放羊狗正在山下坡卖力的往回圈跑散的羊。
受惊的羊又被小四川的喊声吓得继续冲下山坡,不受放羊狗的控制。
放羊狗不再圈羊,红着眼睛龇着牙,四个蹄子不着地的直奔小四川扑了过来。
刘立和姚阳都是城里人,没见过这么凶的狗,赶紧转身跑开。
小四川已经来不及躲闪,伸开手去抓放羊狗的头。
张长耀已经忘记了害怕,只知道不能让小四川因为自己受伤。
迎着跳起来的放羊狗就扑了上去,掐住放羊狗的脖子,一人一狗就滚在了一起。
狗被张长耀掐的直翻白眼,爪子拼了命的蹬踹。
把张长耀前胸的衣服挠的一条条,伤口也是一条条的形状。
肚子上最严重,最深的地方翻出了白肉。
“三叔,你松开,你快把狗掐死了。”关玉田已经没有心思去撵羊。
跑过来趴在地上去掰张长耀的手,想要把狗救下来。
面目狰狞,不停“哼哼”的狗已经让张长耀红了眼,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放羊狗的舌头和脖子同时耷拉了下来,歪向一边。
“三哥、三哥!”顾照联和小四川同时跑上前,小四川脱下自己的背心缠在张长耀的肚子上。
两个人猫着腰想要把张长耀抬到吉普车上。
“老弟、老弟呀!你可不能有事儿,你要是有事儿爹得打死我。”
一直在远处看着的张长光,看见张长耀满肚子是血。
疯了一样跑过来,推开顾照联和小四川背起张长耀就跑。
“大哥、大哥!你赶紧把三哥放下,他肚子上有伤口,你这样背着不行。”
顾照联紧跑几步,超过张长光拦在他前面。
“老妹夫,快找大夫,找大夫就没事儿了。”
张长光不肯放下张长耀,顶着顾照联往前走。
“张长光,别添乱了,再磨蹭一会儿张长耀就死在你身上了。
你是飞机、大炮啊?还能比四个轱辘的车快。”
翟庆明一巴掌拍在张长光的头顶,把他打的赶紧调转方向。
把张长耀送到了吉普车上,小四川一脚油门直奔卫生院。
关玉田抱着死去的放羊狗,一路哭着回了家。
卫生院里秃顶的张大夫正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
看见车上抬下来一个血葫芦一样的人,赶紧迎了上去。
“咋了?被捅的?还是砸坏哪儿了?”
张大夫想尽快了解伤情一边跟着跑一边儿询问。
“大夫,狗瞪的,胸脯子和肚子,肚子好像更严重。”
姚阳和刘立抬着张长耀,小四川停好车也跟了过来,顾照联和张大夫交代病情。
“狗和狼一样,你要是把他惹怒了,真能要你命。
直接抬去手术室,我去准备动手术,你交钱,他去叫护士去。”
张大夫进了办公室,推了一下顾照联和小四川,安排他们俩去交钱和喊人。
顾照联把内衣兜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交给收款处。
“不够,还差八十块钱,手术押金最少二百块钱。”
收款处的窗口里一个中年妇女冷着脸看向顾照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