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头自来卷,操着天津口音的男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询问。
“我家……我就是张长耀,你们找我干啥?”
张长耀有些紧张,不自主的把身子靠向杨五妮。
“三哥,可真巧,我一下子就找到你了,我是你亲妹夫,赖长凤的丈夫。”
男人听见张长耀说自己就是,赶紧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拉住张长耀的一只手,用力的握住攥紧。
“我妹夫,秀英改名了?”张长耀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讲究的男人。
男人和张长耀身高差不多,一头卷发,皮肤黝黑,大眼睛、高鼻梁,大嘴叉。
说话之前先笑,不笑不说话,看起来是个老好人。
穿着的白色砍袖背心,掖在扎着黑色皮质腰带里。
脖子和脸上的黑亮和白皙的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哥,长凤早就改名字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的名字是啥。
妈知道我这次要来你们这边,这老太太三天没睡觉。
一遍遍的叮嘱我,告诉我一定要来看看你。”
卷发男人牵着张长耀的手,不停的说着。
“真是老妹夫,那就回家去唠嗑儿,你三哥被你说的都忘了让你了。”
杨五妮从张长耀怀里把闻达抱过来,推了一下张长耀,提醒他。
“老妹夫,回家,咱回家去,就不远,在哪儿,看见了吗?”
张长耀指着自己家的房子,给卷头发男人看。
“小四川,你们几个先开车过去,我和三哥、三嫂走着。”
卷头发男人摆摆手,示意开车的先过去,自己则拉着张长耀的手不松开。
“老妹夫,你叫啥名字?”杨五妮看张长耀不吱声,就在一旁说了一句。
“三嫂,我叫顾照联,你和三哥就直接喊我大名就行,他们别人也这样叫。”
顾照联从裤子兜里掏出来几块带着包装的小东西,递给闻达。
闻达不客气的用双手抓起来塞进自己罩衣的前兜,两只手捂着,生怕掉出去。
小四川把吉普车停在张长耀家门口,打开门跳了下来。
把手插在裤子兜里,看着张长耀他们几个的方向。
他的岁数看起来不大,脸上还有稚气,就是被黑色的皮肤掩盖了起来。小平头下的长瓜脸,带着几分忧郁,小眼睛,小鼻子,小嘴紧闭着。
身后跟着下来的两个人一胖一瘦,都是四十几岁的模样。
皮肤一样的黑,脸上表情随和,笑盈盈的打量着张长耀家的院落。
“进屋吧!”杨五妮快走几步,带着几个人进了院子。
“五妮,又咋了?”
屋子里的赵秀兰看着杨五妮身后的一帮人,心里禁不住的紧张起来。
“秀兰姨,这是张长耀的亲妹夫,这些人是他们一个单位的。”
杨五妮捏了一下赵秀兰的肩膀,给她介绍。
“照联,你们还没吃饭吧?”杨五妮放下闻达,抱起炕上的心如。
“三嫂,还真没吃饭,一直在赶路,哥几个怕天黑到不了地方。”
顾照联不客气的坐在炕沿上,晃荡着腿。
“张长耀,你去抓一只母鸡杀了,老妹夫第一次来不能平常饭菜糊弄。”
杨五妮踢了一下眼睛盯着顾照联不动的张长耀。
张长耀擦掉眼泪出屋去,顾照联跟在张长耀身后。
小四川和其他两个男人也跟在顾照联身后出了屋。
几个人在院子里,把正在院子里刨食的小鸡子围了起来。
“刘立,你站在东北,姚阳,你保持不动,我和小四川进攻。
三哥你不用伸手,我们几个就能搞定。”
顾照联推开张长耀,排兵布阵一样的半蹲着身子安排。
胖的姚阳把身体移动到顾照联指定的位置。
瘦刘立也找到了有利地形,几个人慢慢的向圈子里走。
等到其中一只母鸡发现异常的时候,小四川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只看见小四川的长胳膊一挥,老母鸡已经扑棱着翅膀被他抓在手里。
“小四川,这手法儿越来越熟练了,我看以后你自己来就行。”
刘立直起腰,走过去怼了一下小四川的肩膀。
“还得是顾队长教的好,一慢、二看,三出手。”小四川举着母鸡,一脸的得意。
“照联,看你们这身手就知道平时没少抓鸡。”
张长耀从屋里拿出来菜刀,就要去杀鸡。“三哥,让小四川来,这小子手脚麻利。”顾照联推了一下小四川。
小四川接过张长耀手里的菜刀,把母鸡的脖子背过去,掐在手里。
拿着菜刀的手,把菜刀放下,把鸡脖子上的毛薅干净。
拿起菜刀照着鸡脖子,上去就是一下子。
母鸡脖子上被拔干净毛的地方,瞬间喷出一股带着热气的鲜血。
“哎呀!血接着点儿啊?”
杨五妮手里拿着二大碗,看着小四川手里的鸡心疼的跺了一下脚。
“三嫂,刘立信教不吃勒命血。”
顾照联把杨五妮手里的碗拿过去送进屋子里。
“他不吃别人还不行吃啊?给阿黄吃也行啊!”
杨五妮吐了吐舌头,看着地上的血,推了一下阿黄的屁股。
阿黄不敢去,反倒钻到了杨五妮的两腿之间,脑袋紧贴着裤腿,吓的浑身发抖。
张长耀把墙上扣着的洗衣盆拿下来,把不再蹬腿的鸡捡起来扔在洗衣盆里。
蒯出来一大盆开水,浇在母鸡身上,直到水没过鸡为止。
“姚阳,你来,看你的手法生疏了没有。”
顾照联手一摆,姚阳立马到位,投身到了撸鸡毛的氛围里。
“三哥,我们来你们这儿勘探,已经和大队打好招呼了。
我们住在你们家,所有的费用单位给出,你们记好账就行。
再帮我找几个体格好的,工费日结,不管吃喝。
今天这只母鸡和饭菜都上账,我们不能白占百姓家的便宜。”
吃饭的时候顾照联举起酒杯和张长耀碰了一杯,和他商量。
“顾照联,你这是磕碜你三哥我们俩呢?
老妹夫来了吃饭要钱,别人知道牙都得笑掉。”杨五妮反驳道。
“三嫂,这是公事公办,占了你的便宜,单位领导知道,我就是违规操作。
我们的原则就是不拿群众一针线。”顾照联笑着告诉杨五妮。
“长耀,是不是廖智回来了?”随玉米抱着贵宝,拧哒着屁股推门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