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耀的两只手死死的抓住韩立强的手。
尖刀刺破胡显军的白背心,殷红的血慢慢的从白坎肩里渗了出来。
“快松手,不松手我砸死你。”
黄静雅见张长耀用力的要把韩立强的尖刀子从胡显军的后背移开,就跑过去帮忙。
拿着自己的书包朝着韩立强的脸上砸了上去。
“你们几个要干啥,张长耀、胡显军、还有这个女的,你们大白天要杀人啊?”
来给韩立强送饭的杨菊花,看着韩立强被这三个人按在地上,眼瞅着没了气儿。
扔了手里的饭盒子,扑过去抓胡显军的脸。
“哎呀!四姑……疼……啊……我的眼珠子……”
胡显军被杨菊花抠住眼睛,赶紧的松开掐韩立强脖子的手。
他这一抬头不要紧,背后的尖刀扎的更深。
张长耀猛的一用力,韩立强的胳膊被他掰的“咔吧”一声。
尖刀子甩了出去,张长耀也倒退几步坐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尾巴根儿磕在一块儿小石头上,疼的他一龇牙。
“咳、咳、咳……”韩立强侧身坐了起来,一只手扶着脖子咳嗽起来。
那只被张长耀按掉膀子的胳膊𪠽啷着,垂在身子的一侧。
“胡显军,你这个王八蛋,来我们家地盘上欺负人,我和你没完。”
杨菊花看着韩立强脸上痛苦的表情,扑上去还要挠胡显军。
“四姐,住……住手,显军的后背被我四姐夫用刀扎坏了。”
张长耀捂着屁股站起身来,忍着疼从杨菊花身后抱住了她。
“张长耀,你……你向着胡显军,我就知道你和他是一伙儿的。”
杨菊花听不进去张长耀的话,跳着脚、伸着胳膊,挠不到胡显军誓不罢休的样子。
“杨菊花,有完没完了,显军再不去卫生院就出人命了。”
张长耀被杨菊花吵的心烦,猛的一甩胳膊。
把她扔进了路边的山水坑子里,怕她出来的快,又按了一下肩膀。
胡显军把手背过去,够不到受伤的地方,只摸了一手血。
他让旁边看热闹的人给看看,怕沾上人血的人们都摆着手远远地躲开。“显军,你别迷糊,我拉着你去卫生院。”
张长耀把胡显军扶上毛驴车,拉着他去了卫生院。
“不要命了,往脊椎骨上扎,幸好刚刺头肉皮,这要是插骨缝里都得瘫吧。
年轻人以后可得管着点儿自己的脾气,一时义气被扎瘫吧了窝吃窝拉的值得吗?”
外科大夫,那个给关树媳妇儿接生的老头边给胡显军包扎,边提醒他。
“老姑夫,幸亏你来得及时,要不我就废了。
韩立强这个瘪犊子,你等我好了的,我非得弄死他。”
胡显军攥着紧拳头,咬着牙,大夫的话耳旁风一样,没起到任何作用。
张长耀赶着一辆毛驴车,黄静雅赶了一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家。
六月的阴雨天让人倍感舒服,杨五妮扛着药钎子从山上下来。
背上背着的背篓里各种药材,带花的和带刺的交叉在一起。
互相推挤着从背篓的缝隙里探出头来透气。
手里的酸不溜只留出嫩的部分给闻达和赵秀兰吃。
老的和白的地方,被她咽进了肚子里解渴。
“长耀哥,我从河里捞的鱼,让五妮姐炖上给黄老师吃。”
齐仲秋端着一个铝盆,站在大门口等着张长耀回来。
“仲秋,你把驴车牵进去和黄老师先进屋。
你五妮姐在院子里拾掇药材,你和她说就行。
我去把胡显军和毛驴车送回家就回来。”
张长耀把胡显军的毛驴车从自己的毛驴车上解下来,掉过头进了屯子里。
“齐老师,你今天咋这么有闲心捞鱼呢?
你不是说你天天都忙,张老师找你,你都说没有时间吗?”
黄静雅跳下毛驴车,帮齐仲秋端手里的鱼盆。
“我那是不愿意搭理她,她太胖,身上一股味道。”
齐仲秋牵着毛驴车进了院子,把毛驴子卸了下来,又抱了一抱草扔给了驴。
“黄老师,我们家仲秋那可是眼皮往上撩的主儿。
一般人他看不上眼儿,他这是喜欢上你了,你们俩两个老师,双职工,多般配。”杨五妮把药材摊开,看齐仲秋假假掰掰的不敢说,就替他把话说出来。
“啊?五妮姐,我……我还没寻思搞对象的事儿呢。”
黄静雅顿时红了脸,端着鱼盆走进了屋子里。
“架……架……”
闻达已经离手,淘的没边儿,天天骑在车辕子上学着赶车,屁股磨得锃亮。
赵秀兰抱着心如,整天魂不守舍的看着侯丽萍家的后墙发呆。
这几天张长耀送豆腐,卖豆腐,偶尔还会有来买药料丸的,自己忙的脚打后脑勺。
杨五妮天天去山上挖药材,这回不是为了卖钱,是留着给刘明君的中药店治病用。
来看小人书的孩子们越来越多,杨五妮带着孩子们一起捡石头,一起看小人书。
有不认识的字,还能向六年级孩子们请教。
“五妮,张长耀,我们家长清让我来叫你们俩过去吃饭。
他今天刻意的杀了一只鸡,炖的土豆。”
郑美芝牵着小雪的手,坐在打袼褙的杨五妮身边。
“干啥请吃饭,不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杨五妮抬头看了郑美芝一眼,继续剪布。
杨五妮和别人打袼褙不一样,她把不要的破布都剪成小块儿。
这样拼接起来没有缝隙,纳出来的鞋底子薄厚均匀不硌脚。
杨五妮学着张长耀的口气,一口回绝了郑美芝的好意。
“五妮,没事儿求你,就是长清整天在你们家批发豆腐,想感谢一下你和张长耀。
我和他在屯子里都没有别的亲戚,就想把你们当亲戚处。”
郑美芝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随即很诚恳的摸着杨五妮的波棱盖儿说。
“郑美芝,我劝你离我们家张长耀远一点儿。
你和他的关系满屯子都知道,咱们两家走的太近,会被别人说三道四。
到时候刘长清知道了,对你、对我们家张长耀都不好。
人言可畏,人言可畏你这个傻女人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