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年轻小沙弥提着扫帚路过。
小沙弥停下脚步，看着这群在金佛前纠缠不清的男女，眉头皱起。
他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嘘！”
“佛门净地，大殿之前，各位女施主请勿动嗔念，切莫喧哗拉扯。”
空气瞬间凝固。
五个女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那个小沙弥。
金佛在上，香烟缭绕。
在这里撒野，确实太难看。
她们各自退后半步。
秦璐把刚想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林雪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楚潇潇推眼镜的手指有点抖，强行用理智压下狂跳的心率。
柳溪月咬着牙，桃花眼里的火气快把眼影烧化了。
苏雨柔头低得像只鸵鸟。
集体憋成内伤。
陆远斜了一眼身边五个垂头丧气的漂亮女人，嘴角挑起一抹痞笑。
“行了，佛祖看着呢，收收你们的神通。”
他把那串老蜜蜡直接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单手插兜，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走人，下山。”
五个女人互相瞪了一眼，谁也没占到便宜，只能踩着重重的步子跟上去。
下山的路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台阶。
六人走出松赞林寺的建筑群，来到半山腰的一个平缓平台上。
这里有个巨大的放生池。
池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深绿色，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烂菜叶和塑料袋。
池子中央的几块假山石上，密密麻麻趴着上百只乌龟，正伸着脖子晒太阳。
池边围着一圈铁栏杆。
栏杆外摆着七八个红色的大塑料盆。
盆里装满了泥鳅、草鱼，甚至还有几条半死不活的蛇。
一个皮肤黝黑的商贩正拿着个大喇叭吆喝。
“放生积德！一百块一盆！买得越多福报越大！”
“来来来，各位老板，给家里老人孩子祈个福！”
苏雨柔停下脚步，看着塑料盆里挤作一团的草鱼，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她从小在南方水乡长大，见不得这些活物受罪。
“陆远，这些鱼快死了。”苏雨柔打开包，准备拿手机扫码。
“买两盆放进去吧，就当是刚才在佛前许的愿。”
商贩一看有生意上门，还是个这么温柔漂亮的大主顾，眼睛立马亮了，提着两盆泥鳅就凑过来。
“美女心善啊！这两盆泥鳅生命力最强，放进去绝对积大德！”
“慢着。”
林雪薇冷声打断。
她冷艳的脸上满是嘲弄。
“雨柔，你的善良不仅廉价，而且愚蠢。”
林雪薇指着假山石上那些伸着脖子的乌龟。
“看看那些是什么？巴西红耳龟，典型的高危外来入侵物种。”
“它们没有天敌，繁殖力极强，什么都吃。”
“你把这些泥鳅和草鱼放进去，不到半天就会被它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林雪薇目光转向那个商贩，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更可笑的是，这条利益链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游客花钱买鱼放生，巴西龟吃鱼繁衍。”
“商贩等游客走了，再把池子里的活物捞出来，明天继续卖给下一批游客。”
“你这不叫积德，这叫给他的灰色产业链注资。”
商贩脸色变了，把塑料盆往地上重重一放。
“哎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我这是正经生意，你懂不懂规矩！”
楚潇潇上前一步，金丝眼镜反着冷光。
逻辑碾压开始。
“根据《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十八条规定，随意放生野生动物，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或者危害生态系统的，依法承担法律责任。”
楚潇潇拿出手机，直接调出录像功能，对准商贩和那些塑料盆。
“你在这里售卖外来物种和不符合检疫标准的活体动物，涉嫌非法经营罪。”
“如果池水连接自然水系，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破坏生态环境罪。”
“我现在就可以致电当地林业局和市场监管局，你的违法成本将远超你的预期收益。”
商贩被这一通法条砸得晕头转向。
他看着楚潇潇举着的手机，有些心虚，但仗着这是自己的地盘，脖子一梗反驳道。
“少拿法律吓唬老子！在这片儿，老子卖了三年了，谁敢管！”
一旁的秦璐听不下去了，她一脚踢翻了商贩面前的塑料盆。
“老娘最烦你这种打着信仰幌子骗钱的孙子！”
“你再哔哔一句试试？老娘今天把你跟这些王八一起扔池子里放生！”
商贩顿时气急败坏，指着秦璐大骂。
“臭婊子！你敢砸我的摊子！”
他转头冲着不远处的几棵大树底下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树荫里，三个叼着烟、膀大腰圆的本地汉子立刻扔了烟头，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过来。手里还提着捞鱼用的长柄铁抄网。
“有人砸场子，把他们围起来！”
商贩有了底气，嚣张地指着秦璐。
柳溪月秀眉一挑，知道来乐子了。
她赶紧躲到陆远身后，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陆远，他们好凶，我害怕。”
声音娇滴滴的，但桃花眼里却闪烁着看戏的兴奋。
四个女人，四种应对方式，直接把这放生池边的小摊贩逼到了暴走的边缘。
三个壮汉提着铁抄网，把六个人堵在台阶上。
周围的游客见势不妙，纷纷散开，躲得远远的指指点点。
商贩抹了一把裤腿上的泥水，恶狠狠地盯着最前面的秦璐。
“今天不赔一万块钱，你们谁也别想走！”
秦璐冷笑一声，刚要挥拳。
陆远一把按住秦璐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他看着那三个壮汉和商贩凶狠的脸，漫不经心道。
“一万？”
他直接解下手腕上那串刚戴上的老蜜蜡，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这串珠子，老喇嘛给的，克价过万。”
他面带笑容看着商贩，眼神却很危险。
“我把它扔进池子里，你们四个跳下去捞，谁捞上来，归谁。”
这话一出，商贩和三个壮汉愣住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陆远手腕一扬，那串价值连城的老蜜蜡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扑通。
直接掉进了浑浊的水池里。
水花溅起。
商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克价过万的老蜜蜡！
“我的！那是我的！”
商贩大吼一声，连摊子都不要了，手脚并用翻过铁栏杆，一头扎进深绿色的池水里。
三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贪婪瞬间压过了帮场子的义气。
“滚开！老子先看到的！”
“放屁！见者有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