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域停了下来，其他仙帝也跟着停下。

“这里不对劲。”

他们又试着往另外一个方向飞了一段距离，再停下来，周围还是那片黑暗。

其他仙帝也开始尝试各种办法。

有人施展破幻术，有人打碎虚空试图撕裂空间，有人以精血为引追溯来路。

毫无用处。

陆域咬着牙，双手掐诀，一道道封印法则从他掌心涌出。

封亥的封印术本就以“封锁空间”见长，陆域继承了他的毕生所学，又经过无数岁月的打磨，自认在这方面已经不输封亥。

可封印法则没入黑暗之中，像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陆域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沈命站在人群边缘，面具下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有一个猜测，但他不想说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原本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中，两道裂缝缓缓裂开。

像世界的裂隙，从两个方向同时延伸，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等到完全睁开，露出里面两个冒着森森寒意的深渊，深渊的边缘泛着金红色的光，像是日食时太阳被遮住后漏出的那一圈光晕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横跨整个天际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十位仙帝齐齐后退了一步。

那双眼出现的那一刻，他们体内的仙元、法则、法相，全都在颤栗。

就像被什么位格高到匪夷所思的存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噗——”

十仙帝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法相在这目光下连半息都没撑住，就自行崩解，他们身影从虚空中跌落，像被拍落的飞虫。

光，重新出现了。

太阳真火、凤凰之炎、阵法金光，一颗接一颗地 亮起来。

烛瑶、凤清、不落山那十人、陈墟，都在原来的位置看着他们。

包括司辰，依旧维持着黑色雷枪斜握在侧的姿势。

至此，他们才发现....

他们从头到尾，就连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光芒重新照亮虚空。

陆域单膝跪在虚空中，嘴角挂着一道血迹，望着那道手持黑色雷枪的身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怪物？

他已经是帝境，站在仙界最顶端的存在。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位神。

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凡人窥见天威。

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猜想，仙帝之上，难道还有路？

旁边几位仙帝的脸色不比陆域好看多少，上古之战他们杀过，尸山血海他们爬过。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但对面的人，给他们一种远超异族的绝望感。

司辰倒也没有继续出手，表情一如之前的平静。

手中的黑色长枪轻轻一震，化作一条黑色雷龙，在虚空中盘旋一圈，然后低吼一声没入他的胸口。

电弧消散，雷龙归位，众人背脊的凉意也似乎消散了些

他这才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扫过这群仙帝。

“机会只有一次。”

“再动一下....就死。”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动。

.........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谢长生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金光正在一缕一缕地从体内飘出。

像被某种力量牵引，从他们身体里抽离，在虚空中汇聚。

宋迟愣了一下：“这...怎么回事？”

周衍、洛红衣、慕容璃、黑山、赤风、叶芙、司凯、司朔，每一个人身上的金光都在褪去。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虚空中汇聚成一团，像一颗正在孕育的...胚胎。

那团金光缓缓凝聚、压缩、成形。

最后，化为了一个人形。

另一个司辰。

长发披散，金瞳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和手持雷枪、黑瞳如渊的司辰并肩而立，像镜子的两面，又像同一个人的两个影子。

一个冰冷如深渊。

一个温暖如朝阳。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凤清张大了嘴，看看这个司辰，又看看那个司辰，然后转头看向烛瑶。

“这...大人...有两个？”

烛瑶根本没理她，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另一边的黑山瞪大了熊眼，嘴张着忘了合上：“两个兄弟？小生没看错吧？”

宋迟挑了挑眉，倒是和自己那技能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谢长生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他们根本不明白，这完全不同，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

两个司辰在虚空中对视。

白衣司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黑衣司辰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不需要说话。

白衣司辰和黑衣司辰同时朝着对方走去。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重叠，金光与黑芒交织，像日与夜的交替，像光与暗的融合。

最后只剩一个闭着眼睛的人，完整地站在那里。再睁开时，双眼已如黎明前东方天际的第一缕光，温暖、温和、如春风拂面。

司辰回来了。

....

烛瑶、凤清第一时间飞了过来，不落山那边也是你推我搡，齐齐朝着司辰汇聚而来。

“司辰！”

“司辰道兄！”

“兄弟！”

“司兄！”

七嘴八舌的声音涌过来，司辰看着他们面带笑意，也知道他们心中存在许多疑问，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在他们开口之前，司辰摆了摆手：“先处理正事。”

众人也明白这个道理，谢长生看了一眼远处那群仙帝：“那这些人...”

司辰摇了摇头：“先带回去，一切缘由我会告诉你们。”

黑山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哎！？小生怎么这一次没有晕倒？”

上一次司辰借力量给他们，他们在紫霄天躺了十天，这一次打完还能站着说话，黑山觉得不太习惯。

司辰看着他那副样子，不由莞尔：“上一次是拔苗助长，这一次不同。”

但他也没多做解释，转过身看向烛瑶和远处的那些妖界大军。

“红豆，你的人先安顿在不落山附近就行，过会给你解释。”

“父女”俩说到底性格还真是有点像的，司辰没多说，烛瑶也不多问，她点了点头转身就朝妖界大军的方向飞去，凤清跟在后面。

两人很快将命令传了下去，妖界大军开始调转方向。

而司辰，则是走向那十位仙帝。

或者说，走向戴着面具的那道人影身。

“你。”

沈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面具摘了。”

沈命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那张黑色面具。

当司凯和司朔终于看清那张脸时，两人同时蹦了起来。

“你——”

真如辰儿所说，这真的是他们族地，祠堂画像上的那张脸！

倒是叶芙淡定的多。

司辰看着那张脸，沉默了片刻。

“我该叫你沈命。”

“...孙命？”

“还是...”

“司命...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