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没有人知道持续了多久。

帝劫之下，虚空碎裂，星辰陨落。

仙帝们的怒吼与异族的嘶吼交织在一起，这些仙君甚至无法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命没有死。

这是所有幸存者最难以置信的事。

他不仅没死，他甚至真的渡过了帝劫。

在漫天雷霆中，在仙帝和异族相互厮杀的绝境里，他硬生生扛过了帝劫，踏入了帝境。

执掌...生生造化道。

但代价是惨烈的，他的肉身如今如同破损的瓷器，布满裂纹，气息也萎靡至极。

如果不是生生造化道那匪夷所思的生命力，他早已死在雷劫之下。

但那些仙帝也没有死绝，就是不知道还算不算活着。

幸存的仙君，有三十几人。

他们是趁乱逃出去的，像丧家之犬，躲在仙界最偏僻的角落，一躲就是漫长的岁月。

仙界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仙帝们或许重伤，或许疯狂，但他们的根基还在，依然是他们无法抗衡的力量。

于是他们躲。

躲在仙界最偏僻的角落，躲在没有星图的虚空深处，躲在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一天，一月，一年。

他们不敢用传讯符，不敢修炼以免气息外泄，甚至不敢放出神识探查外界。

他们只知道，那一战之后，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获得外面的信息了。

而陈墟，成了他们之中的一员。

他不知道这算幸运还是不幸。

.......

一处阴暗的山洞内。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咳...咳咳...”

沈命忽然咳嗽起来，他用手捂住嘴，等咳嗽停了，手上多了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

“沈...沈命前辈。”旁边有人担忧地唤了一声。

沈命摆了摆手，擦了擦嘴：“无妨，死不了。”

“这还叫无妨！？”

古洪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他眼中有火：“你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还有一块好地方吗！？”

他嘴上骂着，手却从储物戒里摸出一瓶丹药，扔了过去。

沈命接住，没说话，也没吃，只是放在手边。

古洪坐回去，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咱们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外面打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我那些弟子、我的宗门...操！”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想问这个问题，只是不敢开口，陈墟也是一样，想起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再看看如今这副狼狈模样，他摇头叹了口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小声开口：“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吧？万一那些仙帝已经...”

“不错！”古洪猛地抬起头：“不管怎样，总比窝在这里强！”

陈墟靠坐在洞壁边，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这些争论的声音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们之中唯一的女性仙君，玉寒忍不住开口：“沈命前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沈命。

沈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等。”

古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等？等什么？等死？”

“等他们先撑不住。”

沈命又咳嗽了几声，然后缓缓开口：“你们也看到了，那些东西如今在他们体内，那不是福，是祸。”

“我们受了伤，他们比我们伤得更重，我们死了人，他们体内多了要命的东西。”

“所以...等。”

“等他们...自食其果。”

古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重重地坐回去，一拳砸在洞壁上。

没有人说话，山洞重新归于沉默。

......

没有人知道他们等了多久。

暗无天日躲藏，一年？十年？百年？

在这个没有星图、没有传讯、连神识都不敢外放的角落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仙君们不敢修炼，怕气息外泄，他们只是枯坐着，任由岁月一点一点碾过。

古洪是最坐不住的那个。

他隔三差五就要站起来，在山洞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

“老子受不了了！这要躲到什么时候？十年？百年？万年？”

没有人回答他。

陈墟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清，也剪不断。

他只记得一件事，天玄仙宗、师尊，元朴师兄，他们还在不在？

他不敢想。因为越想，就越坐不住。

.....

又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