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的主桌上。
叶橙的眼睛紧盯着会场中满头大汗的高明德，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着。
“各位！我现在打的是一个叫黄雨梦的女团主播，刚来盛天没多久的新人。我不信这种刚入行的小姑娘，时老板也能提前给安排好！”
听到这声预告，她手指猛地一顿，点开自家女团的微信群，把早就编辑好的文字复制粘贴，顺手@了黄雨梦。
......
“我现在换另一个......嗯，就她们这个团叫温阮的C位。”
高明德第二通电话还没拨出去，叶橙的手指已经先一步@了温阮：
【马上就给你打了，准备准备！】
......
“我现在打的是一个叫小青的主播，她......”
@小青：【该你了该你了！不用紧张，这死胖子蠢得超乎想象！】
......
“大家别急，可能是女团那边都被交待过了，我换个游戏主播，就这个叫小童的......”
叶橙挠挠头，继续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
幸好神人传媒刚刚成立，主播并不多，作为首批元老大家都互相加了微信，她很快点开了小童的聊天框：
【小童！马上要有人给你打电话，你看一下我下边给你发的。】
......
“咳咳......我再试试这个二营长......”
【小关！！！看下边！】
......
“这个闫家老三！”
【闫哥！！！】
......
一旁的江野和刘方利：“......”
刘方利抬头看了看场中那个满头大汗、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气势从嚣张到疑惑再到濒临崩溃的高明德，又侧头看了看旁边忙得热火朝天、手指在屏幕上都快按出残影的叶小姐，嘴角忍不住一阵疯狂抽搐。
“江......江少，叶小姐这是......”“咳......”
江野眼皮跳了跳，强行绷住脸，防止自己笑翻过去让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逼格功亏一篑。
有一说一，就这个叫高明德的胖子，简直就是个天才。
但凡他少点废话，直接一个电话闷过去，叶橙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搞出这么精准的远程指挥。
把事情直接发到大群统一通知？
不可能，那风险太高了。
但凡群里有一个心思活络或者被收买的“内鬼”，随手一截图发给天辰，那时微这边连查都不用查了。
可高明德却偏偏选择了最蠢的方式——每次打电话前，大声预告对象。
这种搞法虽然显得光明正大、问心无愧，但却给了叶橙充分的预警和操作时间，更不用说他打来打去还都是神人传媒已经开播的主播。
作为第一梯队的元老级主播，享受着公司最好的资源和福利，忠诚度自然不用多说。
在有准备、有指挥的情况下，要是还能被高明德三言两语套出实话，那才真是活见鬼了。
“咳......”
江野看着刘方利那张写满懵逼和震撼的脸，笑了笑：
“橙橙她在神人传媒做了个兼职，体验生活，这很合理吧？”
他说着，瞥了眼身后那两个叶橙刚掏出电话、就被刘方利赶到会场边缘的旗袍妹子，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刘方利身上。
“老刘啊，你这人确实聪明，也有眼色，很不错。”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但......”
刘方利刚因前半句的夸奖心底一喜，听到这个“但”字，心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江少，方利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直说就好，方利一定改！”
“别紧张，别紧张。”
江野笑着摆摆手，示意他放松：“但老刘你要知道，做人，最重要的不是有眼色，更不是懂经营，而是......”
“忠诚！”
刘方利瞬间福灵心至，赶紧接话：
“江少，方利知道！是忠诚！方利对您绝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江野：“......”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表忠心噎了一下，无语地干咳一声：“嗯，忠诚也很重要，但我想说的是......随机应变。”“随机......应变？”刘方利一愣。
“对，就是随机应变。”
江野肯定地点点头，身体向后靠了靠：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就比如，上次你说想送我些礼物，但我不收，这种情况下你该怎么......诶？老刘，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这是在举例子！”
“对对对，举例子，方利明白，江少您讲。”
“嗯......你也是知道的，我肯定不会收你的礼物，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收下呢？”
刘方利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江野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所以我才说，做人最重要的是随机应变。”
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遇到这种事情，不能随意退缩，要多尝试其它办法。就比如......投其所好，也许就是个好办法。”
“江少您意思是......”
“不不不，这可不是我的意思。”
江野连连摆手，一脸“我什么都没说，你别污蔑我”的表情：
“咱们就是研究研究这个随机应变，共同进步嘛......”
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随时准备在警告弹出的第一时间闭嘴：
“你顺着我这个思路想想，投其所好......有没有操作空间？大家都是男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
刘方利心里疯狂翻着白眼，面上却装作仔细思考的样子，过了几秒才恍然大悟般，眼睛一亮：
“方利懂了！多谢江少点拨！多谢江少！”
“......”
江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一抽：“我还没说完呢，你懂什么了？”
“啊？还没完？”
刘方利一愣，随即迅速摆出一副赞叹的样子，竖起个大拇指：
“唉......实在是方利过于愚钝，江少随便几句就让我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说来惭愧，刚才我还暗自庆幸参悟了几分道理，却没想到自己只是刚刚触及了一点皮毛。江少的眼界格局与胸中城府，实在是令方利敬佩，您这境界，恐怕我穷尽一生去揣摩研习，也难以望其项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