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玉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秦风心中，刚刚燃起的复仇快意和重逢喜悦。

他低头看着怀里疼得满头大汗，连话都说不完整的上官玉，心猛地揪紧。

“快！回宫！传御医！”

秦风来不及和白晚晴、上官婉多说半句，抱着上官玉，转身就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只留下身后一串焦急的命令。

“岳山！封锁渡口！清理现场！”

“李玄霸！安抚将士，收拢部队，准备班师回朝！”

“是！大帅！”

命令下达，秦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白晚晴和上官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焦急，也顾不上和久别重逢的夫君温存，提着裙摆，紧紧地跟了上去。

……

坤宁宫。

这里本是皇后的寝宫，如今却被暂时改成了产房。

整个皇宫的御医，和最有经验的产婆，全都被召集到了这里，一个个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一盆盆的热水被端进去，又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来。

产房内。

“唔唔唔……”

上官玉那压抑不住的痛苦尖叫，混合着产婆们大声的催促，一阵阵地传出来，像一把把小刀，反复切割着门外秦风的神经。

他，天策上将，忠勇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他可以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可以于数千米外三箭定乾坤。

但此刻，他却像一个最无助的普通男人，只能在这扇薄薄的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他感到煎熬。

“大帅，您别太担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李玄霸站在一旁，看着秦风那焦躁的样子，笨拙地安慰道。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秦风这么失态过，那张永远都云淡风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和恐惧。

岳山也在旁边，点头附和：“是啊大帅，女人生孩子都这样，俺娘说，叫得越大声，说明力气越足，生得越快！”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的安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拳头攥得死紧。陆娇娇和扶摇公主，也赶了过来。

看着秦风的样子，陆娇娇心中轻轻一叹。

这个男人，平日里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可面对自己的家人，却又如此紧张。

这或许，就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

扶摇公主的心情则更为复杂。

她看着秦风为另一个女人如此心焦，心里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酸楚。

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疼。她走到秦风身边，轻声说道：“秦风，你别太担心，我已经让宫里最好的产婆和御医，都过来了，她们经验丰富，小玉妹妹一定会没事的。”

秦风只是“嗯”了一声，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于门外的众人来说，这几个时辰，比打一场灭国之战还要漫长。

从白天，到黑夜，再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产房里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高亢，渐渐变得虚弱。

秦风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一脚踹开这扇门，直接冲进去。

就在他快要失去所有耐心的时候。

“哇——！”

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籁之音，猛地从产房内传了出来！

这哭声，瞬间穿透了黎明前的黑暗，也驱散了所有人心中笼罩的阴霾。

门外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生了！生了！”

李玄霸激动得一拍大腿。

秦风那紧绷的身体，在听到哭声的瞬间，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吱呀——”

宫门打开，一个满脸喜气的产婆，抱着一个被明黄色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走了出来。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夫人生了！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秦风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甚至没来得及看那产婆怀里的孩子，直接越过她，冲进了产房。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上官玉虚弱地躺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