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老祖出关！拯救吾族啊！！”
隐秘的异度空间里，一声凄厉的咆哮撕开了死寂。
残存的异族大统帅跪在一座漆黑祭坛前，坛身刻满古老血纹。
他浑身是血，战甲碎得只剩几片挂在身上。
三位渡劫大圆满的妖尊被人随手反噬秒杀，数亿大军溃成散沙，这些他都亲眼看着，神魂早已被恐惧掀翻。
“人族有不可名状的禁忌大能护佑……联军败了！彻底败了！”
他双眼通红，眼眶炸开细密血痕。
“那一剑横亘亿万里，百万雄师化作飞灰！连极道魔神分身都被他生生撕裂！若不请出老祖，吾族亿万生灵都将被逼上绝路！整片星域都将化作人族的屠宰场！”
“为了吾族的不朽传承……今日，便以吾之躯壳与灵魂，叩响禁忌之门！”
话音未落，他抬起覆满骨刺的利爪，朝自己肩膀狠狠劈下。
咔嚓！
骨裂声连着筋肉撕开的闷响，他把自己两条手臂从躯干上生生斩断。
喷出来的不是血，是他修了数万年的本命精血与神魂本源。
他脸色瞬间白透，身子抽得站不住，却笑了起来。
“以吾精血为引，沟通万古深渊！”
“呼唤战场之上亿万死难同胞的怨气！归来！全部归来！！”
大统帅张开血口，把邪族秘术催到了极处。
轰隆隆！
空间外的战场上，一亿三千万妖魔死后留下的煞气、死气与怨念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动，凝成千万条黑龙，顺着裂缝往这片废墟里灌。
临死前的诅咒和惨叫在虚空里搅成魔音。
死气和精血一并压进那座不知沉寂了多少纪元的祭坛。
嗡！
祭坛表面的暗红符文一道道亮起。
石台冲起一根血色光柱。
光柱把异度空间的壁垒捅出一个大洞，血潮顺着裂缝往星空最深处、往那片凌驾于岁月长河之上的禁忌之地强行探去。
符文蠕动，法则逆流。
每亮一道符文，都是在硬砸岁月的封印，叩那扇沉眠在时光尽头的门。
“老祖……请睁眼啊！！”
大统帅半个身子在血光里寸寸瓦解，成了祭坛的养料，眼里的疯狂却越烧越旺。
整个异度空间开始抖。
虚空像受惊的湖面，荡开一层层裂纹。
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正从无尽噩梦里剥离出来，古老、沧桑，压得人喘不上气。
咔嚓咔嚓！
周围的虚空结构成片塌陷。也是这一刻。
血色光柱把这方空间与外界星域的壁垒彻底撕开。
一声低沉的叹息从不知多少光年外传来，像是拖着万古的沧桑。
“叹”
只是一声叹息。
没有法力，没有神通，也没有意念。
可这声音落下的瞬间，方圆数万里的虚空猛地一沉，附近星海中悬着的数万座陨石带与废弃小行星同时轰鸣。
嘭！嘭！嘭！嘭！
数万陨石在虚空中碎成微尘。
那片星域的规则像是低了头，连星辰运行的轨迹都偏了一瞬。
“回应了……老祖回应了！哈哈哈哈！”
大统帅半个头颅已经融了，只剩一道执念在狂喜。
虚空里血光乱织，异象漫天。
吞下亿万生灵的血与怨之后，一道虚影在祭坛上空凝了出来。
那虚影高达数万丈，披着遮天的荒古魔甲，满头血色长发在虚空里乱舞，身后隐约有星辰崩碎、大千世界沉沦的景象在换。
远古妖帝。
上古之时，这位曾横行诸天万界，敢跟统治无尽星系的天庭至高裁决者“星庭之主”正面掰过一场。
那个修仙文明繁衍到极致的年代，他以杀伐果断、以力破天著称，后来因一场禁忌之变遁入时光深处沉眠。
今日饱饮一亿三千万生灵的血与怨，这尊被时光封住的杀神，把岁月枷锁砸开了。
降临的只是一道法相虚影，可那股威压不认空间阻隔，像一场维度海啸横扫整个灵潮星域。
轰！
星海起伏，法则战栗。
万里之外的星空长城上。
人族三十万守军还在大胜的狂欢里，不少人正拿灵宠小白那手搜刮的本事说笑。
威压落下的瞬间，笑声全断了。
噗通！噗通！
数以万计的常规守军连反应都来不及，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那些星辰神铁打的硬甲，在空气里绷出发酸的吱呀声。
士兵们脸白如纸，抖得站不住，体内灵力冻死在原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一名偏将扣着城墙石缝，牙齿撞得直响。
“不可能……哪怕是渡劫期大圆满的妖尊，也绝对没有这种毁天灭地的威压！难道……难道是传说中的仙人降世了？！”
人族统帅也在晃，按在佩剑上的手背青筋暴起，额上冷汗成串往下滚。
他觉得自己那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股压力下像怒浪里的一叶扁舟。身旁的老阵师面如死灰。
啪嗒！
他刚从储物戒里取出的顶级备用阵盘还没注入法力，就在这股气息里当场碎成齑粉。
老阵师喷出一口血，双眼布满血丝，死盯着血光弥漫的方向。
“远古的气息……那是跨越了时代、凌驾于这方天地规则之上的远古霸主！！”
他咳着，声音哑得发颤。
“妖族……妖族那群疯子，他们献祭了整个战场的凶煞怨气，强行唤醒了沉睡在岁月封印里的远古妖帝！”
“这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战力！这是在上古时期就能打碎星域的禁忌存在啊！”
绝望又压回了人族守军心头。
刚冒头的胜利希望，在这股远古威压面前薄得像一层纸。
几万里外溃逃的妖魔大军感到了这股同源而至高的气息，崩散的队列竟然停住了。
它们回头看着星海中央那尊万丈血色法相，愣了一下，随即嚎叫起来。
“老祖！是吾族的上古老祖苏醒了！”
“哈哈哈哈！远古妖帝陛下重临世间！天不亡吾族啊！”
“人族的杂碎们！你们不是很狂吗？你们的依仗不是那个白衣怪物吗？在吾族远古妖帝面前，一切都是蝼蚁！”
无数妖魔跪在星空中叩首，眼里那股凶残又烧回来了。
数亿生灵或绝望或狂热地看着。
那尊横在虚空里的远古妖帝虚影，缓缓垂下了头。
下一秒。
妖帝睁开了眼。
轰！
两道凝成实体的漆黑血光刺穿星海。
灵潮星域所有恒星、月亮与漫天星辰同时暗了下去。
星空沉进黑暗，只剩那尊庞大虚影散着血色神辉。
万界沉沦，天地失色。
星空长城上，几十万守军几乎要就地窒息。
偏偏在这个时候。
城墙中央那张嘎吱作响的竹躺椅上。
李长生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
然后，在漫天沉沦的星光与狂暴的威压里，李长生微微坐直了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