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听令,蚁附绞杀!给老子用命堆过去!”
数万里外,异族中营上方,几名周身泛着幽绿凶光的统帅厉声嘶吼。
啸声顺着星空法则荡开,带着绝对的血脉威压,强行灌入亿万妖魔的识海。
看着前方数万同类在触碰剑痕的瞬间化作飞灰,妖魔前锋本已刹住了脚步。
前排庞大的躯体在虚空犁出深沟,眼里的狂暴尽数化作恐惧。
可后方统帅的强制军令如铁律般降临,瞬间抹杀了它们仅存的理智。
虚空中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血蠕动声。
无数低阶妖魔的眼珠瞬间充血,体表炸开一道道血口,原本退缩的足肢再次狂暴地拍击虚空。
在异族高层的驱使下,数以亿计的低阶妖魔、异形傀儡以及沦为炮灰的远古巨兽幼崽,黑压压地扑向那道横亘星空的璀璨剑痕。
它们彻底疯了。
异族高层的意图极其残忍明确。
既然这少年的剑意无坚不摧,那就用命去填。
用数亿低阶妖魔的血肉之躯,去一点点磨灭剑痕中的法则。
用无休止的生命消耗,去耗干那白衣少年体内的每一滴灵气。
虚空中响起铺天盖地的踏步声与咆哮声。
数量庞大到难以计数的妖魔前赴后继地涌上。
最前排的妖魔刚撞上剑痕,肉身便在瞬间被剑威解构,爆成漫天血雾。
可第二排、第三排乃至千万排的妖魔,依然毫无畏惧地撞了上去。
肉身碎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响成一片。
这片星空彻底变成了无休止的绞肉场。
前一秒还是遮天蔽日的妖魔狂潮,下一秒撞进剑痕范围便化作漫天碎骨。
后续的妖魔根本不看脚下,踩着同类的血肉飞灰便扎进了死局。
整整万里宽度的虚空,被漫天飞溅的漆黑魔血与毒汁彻底填满。
星空长城之上,数十万守军看得目瞪口呆。
所有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它们……它们在用命磨灭老祖宗的剑意!”
“统帅!妖魔数量太多了!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拿亿万性命当做柴火,去硬生生浇灭老祖宗的神火啊!”
老阵师瘫靠在阵盘旁,脸色惨白如纸。
“大消耗战……这是诸天征伐中最恶心的车轮绞杀!老祖宗虽然一指划断星空,可维持这等超越天地规则的剑痕,每一刻消耗的真元都是海量的啊!”
“若是让这数亿妖魔昼夜不停地撞击下去……哪怕老祖宗是铁打的肉身,灵力也终有耗干的一刻啊!”
老阵师的眼神中透出深深的绝望。
他太清楚修士的极限了。
就算是渡劫乃至大乘期的高手,面对这种无休止的血肉消磨,法力也有枯竭的时候。一旦法力接不上,剑痕出现半点松动,后方蓄势待发的巨兽与魔将就会倾巢而出,给出致命一击。
人族统帅站在城头,呼吸沉重。
他单手扣着剑柄,双眼布满血丝,紧盯着剑痕后那道傲立的白衣身影。
“恩公……”
统帅牙龈咬出了鲜血。
他想下令让残存的三十万将士杀出长城去分担压力。
可看着城外漫天盖地的异族黑海,再看看残破的防护大阵,他们出去除了送死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祖宗独抗车轮战的无力感,让长城上的每一个将士心如刀绞。
然而异族高层算错了一件事。
坐在星空中央的那个少年,根本不是靠天地灵气维持法力的常规修士。
面对前方遮天蔽日、纷纷爆碎的亿万妖魔,李长生连背在身后的双手都没拿出来。
他就这么平静地立于虚空。
狂暴的血雨风暴吹拂着他的白衣,却连一根发丝都无法撼动。
就在数亿妖魔撞碎在剑痕前,漫天死气席卷星域的刹那。
那道横亘亿万里的璀璨剑痕突然微微震颤。
下一刻,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漫天爆碎的尸骸中,那足以污染星域的无边死气与怨念,在接触到剑痕的瞬间,竟被剑痕表面的因果秩序轰然汲取。
吞噬了海量死气与血肉能量后,那道白茫茫的剑痕没有半点衰退的迹象。
它反而像得到了大补一般。
剑痕上的金色因果符文光芒大作,法则神光比此前强烈了整整十倍。
璀璨的剑威将方圆数万光年内的幽暗星空照得通透炽热。
死气越浓,剑痕越强。
妖魔死得越多,这道横亘在星空中的天堑就被滋养得愈发神圣。
“这……这怎么可能?!”
远处的异族统帅原本正冷笑等待李长生法力枯竭,此刻眼珠都快瞪了出来。
“吸收了?!剑痕在吸收死气?!”
“不可能!那是低维度的废气与污秽魔血,怎么可能被精纯的剑意吸收转化?!”
“假的!都是假的!再给我冲!继续给我冲!”
异族高层彻底慌了神。
他们疯狂抽动血鞭,催促更多妖魔炮灰撞向剑痕。
然而无论撞上去多少妖魔,结局都一模一样。
撞得越狠,爆得越快。
爆得越快,剑痕的神光便越发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