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间给手机充上电,唐茉枝终于接通了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您终于接电话了,唐小姐。”
医院那边一直处于山雨欲来的低气压中,褚知聿找了她一整夜,一直没有合眼。
他们联系了琴岛的客房服务,反复去唐茉枝的房间查看了多次,却发现她不在房里。而琴岛此刻又处于不安全的混乱状态,所有人都高度紧绷。
电话那头的人小声嘀咕着要不是太严重的脑震荡,褚知聿就要从病床上下来亲自上飞机了。
唐茉枝柔柔喊了一声,“Kari。”
对面的人才收住了情绪,恢复了职业助理的口吻,“唐小姐,飞机已经安排好了。考虑到入境和血检的问题,您需要先飞往X国做一次检查。”
唐茉枝说,“好的。”
“您稍后乘坐褚总弟弟的飞机过来。”
“他弟弟?”唐茉枝一顿。
“对,温斯崎先生。他的私人飞机正停在琴岛机场,您先坐他的湾流过来。”
唐茉枝点了点头,又问,“我怎么找他?”
“您不用担心,会有人专门去接您。”
她挂断电话,收拾了一下便下了楼。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男人等在门口。
这显然不会是那位温斯崎本人。
难道对方在飞机上吗?唐茉枝在思考这种可能性,刚走出酒店大堂,忽然迎面走来一个人。
高挑的身形,长到一眼看不完的腿,五官俊美得很有攻击性,让人无法忽视。
是昨晚那个青年,没记错的话,叫Lex?
唐茉枝面带微笑,浑身紧绷,“你过来干什么?”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就有点后悔。
她不应该主动开口,旁边那个人是褚知聿弟弟的人,万一被他看出什么传到褚知聿耳朵里,她的处境会很危险。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浑身紧绷的,不止她一个。
温斯崎走过来,目光掠过她身后那个男人。
那一眼极其冷淡又隐晦。
旁边的人原本想开口打招呼,嘴刚张开就连忙闭上,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有人提前叮嘱过他们不要声张,见了顶头上司也要假装不认识。
收回视线,温总在唐茉枝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完全超出了安全社交范围。
唐茉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听见他垂着眼,轻声说,“你还没有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他需要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和他联系的方式,即便他已经拥有了她所拥有设备的号码。
唐茉枝感觉自己脑子都麻了一下。
她强忍住去看旁边那人表情的冲动,脸上挤出笑容,“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温斯崎一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你不记得了吗?昨天我们……难道是酒喝多了?”
“请你离开好吗?”
唐茉枝打断他,压低声音,“我们的关系,应该也不是需要交换联系方式的那种吧。”
她生怕身后褚知聿弟弟的人看出什么端倪。可偏偏这个青年不知死活地走近,低声追问,“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联系方式?”
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还问。
唐茉枝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旁边那个穿制服的男人解释。
“抱歉,我昨天不小心弄湿了这位先生的衬衣,需要跟他商量一下赔偿的事。麻烦您在这里等我几分钟。”
她又对温斯崎说,“请往这边来。”
那个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但职业素养让他忍住了所有疑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唐茉枝拉着温斯崎闪进一旁的安全通道。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猛地将他推到墙上。刚才那副柔软娇弱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耐烦。
她拧着眉,双手环抱在胸前,“为什么追上来?你要加钱吗?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了?”
温斯崎的心跳骤然加快。
很奇怪,被她用力推搡后背撞上墙壁的那个瞬间,他反而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唐茉枝这样真实的一面让他觉得可爱。她在别人面前全是虚假的微笑,只有面对他时,才会露出这种恶劣又生动的表情。
这是不是证明他是不一样的?
温斯崎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你生我的气了吗?我让你不满意了?”
“我生气?”唐茉枝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你早上为什么直接走掉了?我们……还能再联系吗?”
被缠上了。
唐茉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为什么再联系?你什么身份?”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温斯崎心上。
他漂亮的蓝眼睛里蒙了层雾,像下了一场雨。
一想到好不容易和她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可现在又要退回陌生人的状态,他就无法忍受。
像一个正在做美梦的人,从天堂掉回地狱。
温斯崎伸出手,缓缓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声音压得低低的。
“为什么不能再联系?昨天你也开心的,不是吗?”
他撑起身体,想要往前靠近一点。
唐茉枝伸出一只手抵在他胸口,将他重新按回墙上。
“我们俩这种关系见不得光你知道吗?这种事都是一次性的。”
前一夜温斯崎被玩弄得有些过火,某些无法言说的部位磨破了皮,此刻即使穿着面料最为柔软丝滑的衬衣,也会觉得磨得有些发痛。
他不自觉地弓起背微微含胸,忍耐着那种痛苦又幸福的折磨,用湿漉漉的蓝眼睛看着她。
“为什么是一次性的?”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唐茉枝唇瓣开合,声音冷淡,把褚知聿面无表情的样子学了一半,“我去找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你一个鸭子,什么身份来问我去哪里?”
更伤心了。
温斯崎张了张嘴,许多话涌到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有一瞬间,联想到自己的兄长会不会因为后脑遭受重创而遗憾死去。
但那样那他就得去安抚他们共同的母亲了,那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我要回国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
唐茉枝抬手伸手摘下自己的耳环,放进他的口袋里,轻轻拍了拍,“卖了换点钱,好好读书,找个正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