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守一提笔写下答案。
“重塑老祖根基，保方家万载太平！”
叶丘抬起头。
声音穿过包厢禁制，落在整座拍卖场内。
“证道仙帝，助我叶氏主脉登大罗天域之巅！”
一楼散座里，原本交头接耳的散修都闭了嘴。
二层雅间内，一道道目光透过流光晶，落向天字一号。
所有人都在等姜昭昭的答案。
是借先天本源补全道基。
还是借先天本源冲破境界壁垒。
又或者，和叶家一样，把目光放到那条虚无缥缈的成神路上。
天字一号包厢内。
姜昭昭伸了个懒腰，肩膀轻轻一松。
她抬手拍了拍挂在腰间的灵兽袋。
灵兽袋里，旺财仍蜷在角落。
姜昭昭低头看了它一眼。
随后抬起头。
“带回去喂旺财。”
大厅角落里，传来几声压不住的咳嗽。
天字三号包厢里，陈飞龙嗤笑出声。
“拿先天本源喂狗？”
“云鹤，这种人纯粹是来搅局的，还不把她踢出去？”
云鹤没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高台上那团灰色气流上。
灰气停了一瞬。
传音玉璧上，先前的字迹尽数抹去。
最后，只剩四个大字。
【天字一号】
整座拍卖场安静下来。
下一刻。
盛着先天本源的白玉宝盒化作一道流光。
它穿过高台禁制。
越过数十道探出的神识。
无视天字包厢外层层叠叠的流光晶屏障。
最后，稳稳落在姜昭昭面前的桌案上。
姜昭昭伸手按住玉盒。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温润生机顺着指尖涌入经脉。
她体内被连番炼器和赶路磨出的细小滞涩，竟自行散开了几分。
“真是好东西。”
她把星纹玉卡扣在桌上，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仙石，补足补足六百万。
接着，她一抬手。
十只锁丹玉匣落在桌上。
每只玉匣内，整齐摆着五十枚稳脉丹。
云鹤抬起两指。
包厢内的交割阵亮起，百道鉴纹从阵中探出，分别落向仙石与玉匣。一枚枚莹白丹药浮在半空。
丹纹、药性、纯度，被鉴纹逐一扫过。
云鹤盯着最后一道灵光落下，才开口。
“六百万上品仙石，数目无误。”
“五百枚稳脉丹，纯度皆为九成九。”
“交割成立。”
天字二号内。
沐坚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出声。
他掌中还压着装有寂灭的木匣。
天字四号内。
叶丘一掌拍碎木椅扶手。
碎木溅到脚边。
“我不服！”
他身形掠起，刚迈出半步，高台四周的镇场阵纹便亮了。
数百道金线自穹顶垂下，像一张骤然收紧的大网，横在天字四号包厢外。
云鹤站在阵纹中央，袖口被灵压吹得猎猎作响。
“叶执事。”
“天星拍卖行内，任何人不得对拍品归属出手。”
姜昭昭抬手按住白玉宝盒，声音透过扩音阵法，清清楚楚地传遍全场。
“不服憋着。”
叶丘盯着天字一号的方向。
包厢外的流光晶映着他阴沉的脸，半点没有挪开。
拍卖会到这里，已经落槌。
大厅里却没有几个人起身。
一道道神识贴着流光晶游走。
有人捏碎传讯玉简。
有人抬手叫来护卫。
还有人朝拍卖行出口的方向偏过头，连离场的路都先看了一遍。
天星楼内，还有阵法替姜昭昭守规矩。
出了这座楼，先天本源便会变成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
天字一号包厢。
温长离第一时间挡在姜昭昭身前。
他没有拔剑。
只是右手压住剑柄，周身仙力一寸寸收紧。
剑鞘边缘逸出一缕细白剑气，地上的灵木地板裂开一条笔直细线。
姜昭昭却像没看见外头那些动静。
她拿起白玉宝盒，掂了掂。
“份量不大。”
“旺财这顿饭，倒是够贵。”
温长离低头看她一眼。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我知道。”
姜昭昭把玉盒放回桌上，随手敲了敲面前的扩音阵石。
高台上，云鹤眉梢微动。
“云管事，麻烦再占用片刻。”云鹤看着她。
随后抬起手，示意宁绾星暂缓撤去扩音阵。
姜昭昭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忘了自我介绍。”
会场内，一道道目光重新聚来。
“刚才那枚九成九提纯度的稳脉丹，以及定向增压符，还有寂灭，都来自我身后的势力。”
“归墟。”
她吐字清晰。
“今日之后，归墟出品的丹药、符箓、法器，会不定期在天星拍卖行寄拍。”
“产量有限，价高者得。”
姜昭昭停了一下。
“想谈合作的，可以先通过天星递帖。”
“想在街上堵人的，也可以试试。”
“不过记得多带点人。”
说完，她直接切断了扩音阵。
这一手操作，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刚抢走全场最烫手的山芋，不想着怎么逃命，反倒当众打起归墟的名号。
温长离先是一顿。
随后，他看着姜昭昭腰间的灵兽袋，又看着桌上的先天本源，眼底掠过一丝明悟。
她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她是在给自己换筹码。
先天本源只有一份。
抢到手，或许能让一个人逆天改命。
可九成九稳脉丹、定向增压符、寂灭，这些东西背后的产能却没有尽头。
抢走一份宝物，和攥住一座能不断产出宝物的矿脉。
分量完全不同。
这未必能让所有人收手。
但足够让一部分人把刀暂时收进鞘里，转而盘算怎么找到归墟，怎么拉拢归墟，又怎么将那个能不断造出新东西的人攥进自己手里。
云鹤站在高台上，深深看了一眼天字一号。
片刻后，他抬起手。
“拍卖会结束。”
“请诸位有序离场。”
天星护卫同时上前。
人群开始往不同方向散去。
云鹤亲自走下高台，穿过侧方通道，来到天字一号包厢门前。
流光晶裂开一道缝。
云鹤迈步走入。
温长离的手依旧压在剑上，没有让开。
云鹤看了眼桌上的先天本源，又看向姜昭昭。
“阿念姑娘。”
“天星拍卖行不参与拍卖结束后的争斗，这是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