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阵纹在河谷上空流转不息，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将整片区域牢牢笼罩。阴婆婆负手立于阵外，灰色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混浊的眼珠中带着笃定的从容。

"突破？"她嗤笑一声，声音沙哑而尖锐，"一个阴魂想在我的阵法里突破化神？小子，你是不是被本座追傻了？化神那层门槛，就算是活着的修士也要耗尽心血才能跨过去，一个阴魂？哈哈哈——"

她的笑声尚未落下，李寒山已经动了。

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他周身暴涨，如同一轮破开暗夜的旭日，精准地朝着阵壁某处轰去。火弹与阵纹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整座阵壁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的暗红色符文疯狂闪烁，却没有碎裂。李寒山感知到阵纹的反弹力度确实远超寻常禁制，以他元婴九层的灵力，短时间内确实难以强行破开。

但他本来也没打算破阵。

"小安，开始。"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小安在阵中盘膝坐下，魂体表面的幽蓝色光芒骤然亮起，如同深海中浮起的幽光。那些刚刚吸收的阴气珠在她体内逐一碎裂，磅礴的阴煞之力如同被点燃的引信，沿着幽冥录功法的脉络疯狂奔涌。她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元婴巅峰的门槛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

阴婆婆的笑声终于停了。她混浊的眼珠盯住阵中那道正在快速攀升的气息，眉头微微皱起——那阴魂的气息攀升的速度，确实不太寻常。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冷哼一声："就算临阵突破，也不过是从元婴巅峰到化神。那层门槛岂是一时半会能冲破的？以她的积累，少说也要—"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了。阵中，小安的气息在短暂的攀升后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股冲击力被反弹回来，让她魂体表面的幽蓝色光芒剧烈摇晃了几下，却没有后退。她稳住身形，重新凝聚魂力，第二次冲击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被那层屏障弹回，却又比前一次更加接近。

阴婆婆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那阴魂冲击化神瓶颈的频率远超她的认知，寻常修士冲击化神，每一次尝试都要耗费数日甚至数月来积蓄灵力，可她却在短短一炷香内尝试了七八次。

"你的阴魂，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她沉声问道，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不安。

李寒山没有回答。他站在小安身前数丈处，纯阳之火在周身静静燃烧，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火焰屏障。那柄断剑被他握在手中，暗色的剑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微光，剑尖低垂，却随时可以暴起。

阴婆婆不再废话。

她抬手一指，几具半步银尸同时扑入阵中，银灰色的利爪撕开空气，直取李寒山的咽喉和丹田。

显然，这一次，她调来了更多半步银尸。

她已经不打算再等了，那阴魂的突破速度太过诡异，必须在她成功之前打断。李寒山早有准备。断剑横斩，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暗色的弧线，精准地劈在第一具半步银尸的颈部。那层被纯阳之火反复灼烧过的银灰色符文在这一剑下如同干裂的泥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河谷中格外清晰。第二具半步银尸的利爪已经从侧面袭来，李寒山侧身避过，又是一剑，将这具半步银尸斩成两半。

“该死！”

接连损失两具半步银尸，让阴婆婆对断剑的忌惮达到了极点。

阴婆婆冷哼一声，双手掐诀，灰黑色的阴煞锁链从她掌心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网朝李寒山当头罩下。那锁链上附着着化神二层独有的精纯阴煞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结成细密的冰晶。李寒山纵身跃起，断剑斩出一道暗色的剑芒，将锁链网从中剖开一道裂隙，从缺口中穿出。

阴婆婆的攻势没有停歇。她在阵外持续施法，术法一道接一道地轰向阵中，将李寒山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

众多半步银尸与那具达到了化神级的也配合着她的攻击，从侧翼不断骚扰，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但他始终没有后退半步，那道紫金色的火焰屏障如同一堵烧红的铁壁，将她所有的攻击都挡在小安身前数丈之外。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李寒山开始喘起了粗气，阴婆婆与银尸的攻击，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他的灵力消耗巨大，身上已经挂了彩。

事实上，若不是九转金身决，外加他有纯阳圣体，他的身体早就被阴煞之气侵蚀得不成样子。

阴婆婆的灵力消耗不小，却依旧无法突破李寒山的防线。那小子的纯阳之火品质太高了，每一次碰撞都会对她的阴煞术法造成明显的灼蚀，让她不得不额外耗费灵力维持攻势的强度。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混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阴沉。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李寒山手里的断剑太难缠，

她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强行突破，而是转为远程消耗——术法不再追求一击破防，而是以连绵不断的低频攻击持续压迫，如同蚁群啃噬巨木，一点一点地消耗着李寒山的灵力。

化神级的银尸则时不时起偷袭。

这种打法虽然慢，但在阵法封锁的情况下最为稳妥。只要那老头的灵力耗尽，阴魂的突破自然会被打断。

李寒山感知到了她的意图。纯阳之火的消耗确实在加快，那些看似不痛不痒的低频攻击积少成多，让他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挡了半个时辰后，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符箓注入灵力，一层柔和的光幕在他周身展开，将那些低频术法尽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