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者摩托车的排气管喷出一口紫色浓烟,直接撞开了赵家内院那扇楠木影壁。
碎木渣子四处乱溅,落在那些穿着昂贵西装的保镖脚下。
陈霄单手扶着车把,左手稳稳护着怀里酣睡的丫丫。
“陈霄,你真当京城是你那海边的破渔村了?”
一声尖锐的吼叫从不远处的角楼上方传来。
赵逸趴在楼顶的瓦片上,手里端着一杆造型科幻的长枪。
那是实验室最新研制的RS-9型电磁狙击步枪,枪管正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扣动扳机的瞬间,空气里响起一声沉闷的爆鸣。
一颗特制的合金子弹化作肉眼难见的流光,直奔陈霄的眉心。
陆明刚从装甲车里跳出来,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蓝光,顺手摸了摸兜里的打火机。
“爷,这小子玩高科技,咱得交电费不?”
子弹飞到陈霄身前三米的位置,猛地停住了。
它没有落地,也没有炸开,就在半空中疯狂自转。
子弹周围的空气出现了一圈圈绿色的字符,像是一个电子光环死死箍住了它。
陈霄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摩托车油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代码冗余太高,这种逻辑漏洞也能拿出来杀人?”
角楼上的赵逸瞪大了眼睛,手指拼命勾动扳机。
又是两声闷响。
两颗子弹排成一线冲过来,结果都在那三米处停了下来。
三颗子弹在空中并排旋转,尾部划出的火星像是三个发光的电风扇。
“这就是你们赵家的待客之道?”
陈霄抬起右手,对着那三颗子弹轻飘飘地拨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在拨弄三个挡路的算盘珠子。
嗡的一声。
三颗子弹瞬间调头,原路返回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赵逸根本没来得及缩头,只觉得头顶一阵凉风刮过。
紧接着,一撮黑毛顺着他的视线飘了下来。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脑门顶上凉飕飕的,原本精心打理的公子哥发型秃了一大片。
那三颗子弹精准地削去了他的头发,随后钉在他身后的青砖墙里。
“妈呀!”
赵逸尖叫一声,手里的重型步枪脱手掉下楼去。
他腿肚子一软,顺着瓦片直接出溜到了檐口,最后狼狈地摔在院子的青砖地上。
陈霄熄了火,把摩托车一支。
“刚才那发子弹,加上折旧费和惊吓费,算你们五百万。”
他说着看向陆明。
陆明麻溜地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白色封条,嘴里嘿嘿直乐。
“得咧,老板,利息我给他们按最高标准算上。”
陆明大摇大摆地走进内院,随手把第一张封条贴在了门口的沉香木立柱上。
“大家都看好了啊,天衡司例行清算。”
“这根柱子,品相一般,折价八十万,现在归我老板了。”
他一边走一边喊,脚尖踢开一个守卫伸过来的小腿。
赵逸瘫在地上,那张原本白净的脸现在吓得跟糊了白面粉一样。
“你……你敢贴我家的封条?”
“这是御赐的宅子,这是百年基业!”
他尖叫着想爬起来,被陆明一把按住了脑袋。
陆明笑眯眯地凑过去,顺手把一张封条贴在了赵逸的脑门上。
“御赐?那也就是个租客,现在房东把地收回了,你算哪块小饼干?”
陆明跨过赵逸,走到院子中间那个巨大的汉白玉鱼缸前。
鱼缸里养着几条硕大的朱顶红金鱼,正在那儿吐着泡泡。
陆明在鱼缸边缘拍了一下,啪地贴上一张。“这缸里的水,属于赵家私有资产,现在也被冻结了。”
“还有这几条鱼,一看就很有营养,回头给咱老板补补身子。”
赵家的那些核心族人此刻全聚在廊下,一个个脸色青紫。
他们手里握着法器,或者揣着枪,却没一个人敢往前挪半步。
赵家大长老手里攥着一把短剑,胡子抖得像筛糠。
“陈霄,你这是强取豪夺!江湖规矩呢?”
陈霄抱着丫丫走向正厅,路过那老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江湖规矩是讲给有脸的人听的。”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老头腰间的玉佩上。
“你们赵家这三百年,借了‘门’后的势,压了多少条人命,自个儿心里没数?”
那名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从后面跳过来。
她嗅了嗅空气里的味儿,指着正厅后面的一座小塔。
“那里面的骨灰味儿最重,肯定藏着好东西。”
陈霄点点头,对着陆明打了个响指。
“除了房子,能搬走的都给搬走。”
“搬不走的,直接原地注销。”
陆明应了一声,干活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从装甲车里喊出几个天衡司的战斗员,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扫描仪。
“来来来,这把椅子,明代的,贴上。”
“这幅画,虽然是假的,但纸浆能卖钱,贴上。”
“还有墙角那堆煤,也算清算资产,通通带走!”
赵家众人看着满屋子晃动的白色封条,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们原以为陈霄打上门来,是准备血洗赵家,或者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仇杀。
结果人家是带着财务报表来的。
那种原本高高在上的豪门尊严,在这些封条面前碎了一地。
他们发现自个儿引以为傲的家族力量,在陈霄眼里竟然只是一堆待回收的垃圾。
“三叔,救命啊!”
赵逸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后堂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嗓子。
后堂的帘子掀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儿飘了出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黑着脸走了出来,每一步都把地板踩得咔咔作响。
他看了一眼被贴了封条的赵逸,眼角剧烈抽搐。
“陈霄,你真把我赵家当成破产的小工厂了?”
壮汉手里攥着两枚铁胆,在那儿飞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明停下手里的活儿,斜着眼瞅他。
“哟,又来个交物业费的?”
“您这铁胆不错,称重能卖几块钱,要不也算进去?”
壮汉冷哼一声,双手的铁胆猛地掷出。
铁胆带着凄厉的哨音,在空中拉出两道漆黑的残影,直撞陈霄的膝盖。
陈霄低头看着丫丫,小声问了一句。
“丫丫,你看这球飞得快不快?”
丫丫拍着小手,咯咯直乐。
“爸爸,像那个皮球一样!”
陈霄抬脚在地上轻轻一跺。
那一瞬间,以他为圆心,周围的水泥地像是活了过来。
地面翻涌出一股半透明的波纹,像是一层流动的屏障。
那两枚势不可挡的铁胆,一头撞进波纹里,就像掉进了浆糊。
它们在陈霄身前两米处软绵绵地陷了下去。
随后,铁胆表面的黑色金属光泽迅速褪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枚实心的铁球居然一点点变稀、变淡。
最后彻底融化成了两个透明的像素方块,噗的一声消散在空气里。
那名壮汉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又看了看消失的铁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