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3章 给爷死

作者:调皮的广广 字数:2565 日期:2026-07-07 06:05:41

王老头缩在炸鸡架子后头,手里的刷子抖个不停。

刚出锅的炸鸡腿搁在不锈钢盘子里,油花还在滋滋作响。

陈霄把最后一口烟吐在脚边的黑水里。

那黑水像是有生命似的,顺着他的鞋底往上爬。

“王老头,火关小点,别把鸡腿炸老了。”

陈霄头也没回,声音稳得像块压舱石。

“哎,哎!陈先生您当心!”

王老头哆哆嗦嗦地关了气阀,蹲在地上不敢露头。

那一滩黑水里的人脸越发清晰,守债人的笑声从地缝里钻出来。

“陈霄,这地底下的死人沟,才是我的主场。”

话音刚落,黑水猛地往回收缩。

它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刺溜一下钻向旁边的下水道栅栏。

“想跑?”

陈霄嘴角撇出一抹冷意。

“问过我闺女没有?”

坐在板凳上的丫丫放下了啃了一半的鸡腿。

她白净的小手上沾着一点油光,不紧不慢地翻开了膝盖上的黑账册。

“爸爸,这些水坏得很,溅到衣服上洗不掉。”

丫丫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右手抓起那支枯木笔。

她在账册那一页空白的地方,动作生涩地画了一个圆圈。

圆圈中心,落下一个力透纸背的“囚”字。

“当!”

一声脆响从马路牙子底下传出来。

原本松动的下水道铁盖子猛地合拢。

一股暗金色的光纹顺着马路边缘飞速游走。

方圆百米内的几十个下水道出口,瞬间像是被几万度的高温焊枪扫过。

铁盖子和水泥路面严丝合缝地长在了一起。

那摊黑水撞在栅栏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它溅起半米高,又狼狈地摔回地面,像坨甩不掉的烂泥。

守债人的惨叫隔着一层地皮传上来,闷声闷气的。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改动地气!”

黑水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打转,却找不到半点缝隙钻进去。

陆明这时从后头的装甲车上跳下来。

他手里拎着个高倍数的紫外线探照灯。

“爷,这孙子在这儿抠地缝呢?”

陆明一脚踹在那个生锈的猪笼上。

沈苍生在笼子里被臭榴莲顶得直翻白眼。

他看到守债人被困,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陈霄,这是你逼我的!”

沈苍生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撞向铁笼子,脊梁骨处传来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那件紫色的西装瞬间被撑爆。

他背上那张血红色的纹身像是活了过来。

鬼脸的嘴巴一张一合,贪婪地吸食着沈苍生的精气。

沈苍生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他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眼窝深陷。

“以我十年寿数,请天平降临!”

沈苍生嘶吼着,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一道巨大的血红色虚影在他背后缓缓升起。

那是一杆锈迹斑斑的青铜天平。

天平两端挂着白晃晃的人头骨。

随着天平出现,整条西街的重力仿佛瞬间翻了几倍。

王老头那边的桌椅板凳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眼看就要散架。

“审判!你有罪!”

沈苍生指着陈霄,手指颤抖个不停。

那天平的一端猛地沉了下去。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朝着陈霄头顶砸下来。

陈霄站在原地,膝盖都没弯一下。

他反手从后腰拔出那把暗红流光的短刃。

“拿这破玩意儿吓唬谁呢?”

陈霄冷笑一声,并没自己动手。

他随手一甩,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老头子,干活了。”

短刃还没落地,陈霄影子里那道暗金色的身影猛地拔地而起。

影子动作极快,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短刃。

那影子穿着破旧长袍,看不清面孔,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霸道。

它提着短刃,对着那天平虚影就是一记斜劈。“刺啦!”

像是热刀子切进了牛油。

那杆看似不可一世的青铜天平,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暗红色的刀芒闪过,天平从中裂开。

那两个白森森的头骨在半空炸成了骨粉。

沈苍生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背上的鬼脸纹身发出一声哀鸣,瞬间缩回了皮肉底下。

“我的寿数……我的法宝!”

沈苍生瘫在猪笼里,整个人像老了三十岁。

陈霄压根没去看沈苍生一眼。

他迈开大步,走到了那滩翻滚的黑水面前。

黑水还在徒劳地撞击着马路牙子。

守债人的那张脸在黑水表面若隐若现,充满了恐惧。

“陈霄,有话好说,咱们都是为了执笔者的传承……”

“谁跟你咱们?”

陈霄低下头,右脚缓缓抬起。

他裤腿下的脚踝处,密集的黑色符文正疯狂闪烁。

那图案跟掌心的裂缝一模一样,散发着刺骨的凉气。

“这一脚,是替王老头还的。”

陈霄眼神冰冷,右脚带着沉重的劲风,猛然踏下。

“给爷死!”

“轰!”

整条西街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以陈霄的脚心为圆心,周围的水泥地寸寸崩裂。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像钉子一样,死死钉进了那滩黑水里。

守债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全声。

那一滩粘稠的黑水被震得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黑水瞬间崩碎,化成了千万颗腥臭的雨滴。

这些雨滴还没落地,就被陈霄脚下散发的黑芒搅成了齑粉。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在大街上散开。

随着这一脚落下,周围那些惨绿色的路灯晃了几下,终于彻底灭了。

守债人的气息在这片天地间彻底蒸发。

半空中突然降下一场细密的黑雨。

奇怪的是,这雨还没靠近王老头的炸鸡摊,就被一股无形的波纹弹开。

丫丫坐在桌边,淡定地合上了黑账册。

她又抓起那个凉了半截的鸡腿,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爸爸,水干了。”

陈霄收回脚,掌心的裂缝跳动了几下。

那种钻心的凉气渐渐退回了手心里。

他转身走向炸鸡摊,拉开一张折叠椅坐下。

“陆明,把这笼子丢到后面去,看着恶心。”

陈霄指了指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沈苍生。

陆明赶紧指挥两个保镖,合力把猪笼抬上了车斗。

“得嘞,爷,回头我就把他塞进化粪池里清醒清醒。”

陆明嘿嘿一笑,又从后备箱掏出一箱冰镇啤酒递了过来。

陈霄撬开一瓶酒,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不远处那个黑漆漆的巷子口。

那里站着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

黑伞遮住了那人的大半个身子。

只有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露在外面。

那双脚悬在路面半寸的地方,没有任何重量。

似乎刚才这一场动静,都没能惊动那个撑伞的人。

“还没看够?”

陈霄放下酒瓶,隔着几十米远,喊了一嗓子。

那黑伞微微倾斜了一下。

一个苍老且平淡的声音从巷子里飘了出来。

“陈先生好身手,赵生的眼光,确实毒辣。”

那人说话的时候,西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刚落下的黑雨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这种场面,比刚才沈苍生闹出来的动静大得没边了。

陈霄抓着酒瓶的手紧了紧。

“天衡司除了沈苍生这种废物,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老夫苏清平,执掌滨海清道夫三部。”

撑伞人缓缓走出巷子,露出了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墨镜,手里握着的黑伞柄,竟是用骨头磨成的。

“你坏了规矩,杀了守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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