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和方瑜闻言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王文利。

王文利坦言：“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钱不够，还要发展，只能用强硬手段了。”

许久，方瑜开口了，“行政干预司法，且不说，你有没有权力去让赵院长不立案，就算是有，赵院长会不会听你的？”

“所以啊。”王文利说道，“我这不是来求你们二位了。方律师是赵院长的亲侄女，陆总也是影响力非常大的人……”

陆明盯着王文利。

王文利又说道：“只能如此了，陆总，陈五这个口子不能开啊。陈书记为什么去省里借钱，都不来找你，他知道，你的钱大有用处，森翔、华夏神墟等等都是需要长期大量资金投入的……”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陆明说道。

“不止是钱的问题，陆总，你没接触基层，你不太了解。”王文利说道，“现在这些村民，都知道云梦县要大力发展了，有高铁了，有企业了，都抓着手里的宅基地等升值呢，他们的意思很简单，你不征收，这宅基地永远都是我的，甚至耕地，未来都可以卖高价钱。”

“嗯，确实，还有预期的问题。”

“是这个意思了。”

陆明沉思许久，“那也不能行政干预司法，这样，你先回去，容我们内部商量商量，事情总能解决。”

“陆总。”王文利摆手，“陈书记千叮咛万嘱咐，这事，不能让你为难。我们政府部门来解决。”

“你们解决？”陆明笑了，“行政强硬手段？”

“发展过程中，不可能所有人都得利，总有黑历史，这几十年的发展历史，也并不总是新闻上报道的那般欣欣向荣。”王文利坦言。

“你准备怎么做？”陆明问道。

“简单，法院不予立案，公告期一过，强拆，120、110的车就往那一停，装病拉医院，阻挠拉派出所。”

“别这么做，我说了。”陆明说道，“你只要敢这么做，舆论一发酵，大家就彻底被动了。”

“唉，我何尝不知道，这是下策啊，但是人口马上回流，再不强推……”

“先回去吧。”陆明说道，“容我们内部讨论讨论。”

“那好吧。”王文利起身。

陆明又交代，“有结果之前，一定不能有任何强硬手段。”

“明白。”

……

王文利走后，陆明带着方瑜去了陈五家里。

一进陈五家里，陆明和方瑜都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一张大圆桌，九个人，四个孩子，小的四五岁，大的十二三岁，两个妙龄女子，两位老人，一起围着桌子吃饭。见陆明和方瑜过来，陈五慌忙起身：“陆总，你吃了没？”

陆明没接话。

陈五立刻对其中一个女子说道：“来贵客了，赶紧准备两副新碗筷。”

陆明摆摆手示意不用，“吃过来的，不用客气。”

陈五点点头，把陆明往客厅里引：“那咱去客厅喝口茶。”

进了客厅，陆明一眼就瞧见茶几上的两条中华烟，问道：“门庭若市啊，陈老板。”

“嗨，军哥。”陈五说道，“你三叔，拿来的。”

陆明和方瑜落座，“你跟我三叔是把兄弟？”

陈五正在泡茶，闻言抬头，看着陆明：“是的，那时候还没你呢，我们兄弟七个拜的把子，这么多年，没红过脸，军哥一直说，等你娶媳妇儿，在县里给你摆一千桌，摆桌的钱，我们兄弟几个出了，礼金你们两口子收。我们分文不取。”

陈五说着看向方瑜，“真好，你瞅瞅，就得是这般模样的，大家闺秀，落落大方，才配的上陆总。”

陈五是个老江湖了，一张口全是亲戚里道，全是恩情。

陆明没接茬，而是问道：“院子里都是谁啊？”

“哦，都是我家人，四个小的，是我孩子。”陈五回答。

“都是你的？”陆明愣住。

“对。”陈五点头，“这不响应国家政策嘛，不超生。”

“那两位女士是？”

“我媳妇儿。”

“俩媳妇儿？”方瑜也愣住了。

“啊，不是。”陈五摆摆手，“都没领结婚证，没有重婚罪啊，我到现在没结过婚，法律意义上，我是单身。”

“不结婚，人家愿意给你生孩子？”陆明问道。

“那有啥不愿意的，我好吃好喝供着，不就够了？”陈五回答，“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衣食住行，你说是不是。”

陆明大为震撼，还能这么做，问道：“两人平时相处，没有矛盾？”

“嗨，她俩比我还亲呢，”陈五指了指自己的房子，“陆总，瞧见没有，我这房子，一楼待客，二楼、三楼是我两个媳妇儿，和各自的孩子，四楼是我爸妈住，我平时二楼三楼换着住。”

“这地下室，我就放点酒什么的，还有张台球桌。”

“你爸妈那么大年纪，住四楼？”

“有电梯啊。”陈五指了指电梯，“专门装的电梯。”陆明暗自感叹，怪不得有人说，手里有个千把万是最好的，日子过得极为舒坦。

再多，就有人惦记了。

陈五说着，冲院子喊道：“你们吃完，带着孩子出去玩吧，别让孩子进屋，我跟陆总谈点事。”

院子里传来两个女声：“好的。”“知道啦。”

“有手段。”陆明点点头。

陈五笑了：“我这手段，跟陆总比起来，不值一提，陆总能把那么大的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这一般人，真弄不住。”

“说起这个，你早些年是拉土方的？”陆明问道。

“对。”陈五点点头，“前些年各地都在建房子，最多的时候，我有15辆后八轮，20方，这几年不景气了，都卖了，留了两辆，陆总用的话，尽管开口，给个油钱就行。”

“车闲着呢？”陆明问道，“那你平时吃什么？八口人，可是不小的开销啊。”

“农村，”陈五回答，“花不了多少钱，几个孩子也争气，从不跟别人攀比，很省心。”

陆明点了点头，切回正题：“拆迁这一块儿，你想要500万吗？”

陈五闻言，坐了下来，“陆总，按理说，你是军哥的侄子，我是军哥的弟弟，换作别的事，我肯定支持你，绝无二话。”

“但是，”陈五话锋一转，“我这房子前前后后花了我不少心血，刚盖好没几年，房子还没暖热乎呢，就要给我扒了，这搁谁谁能受得了？”

陈五接着说道：“陆总，瞧见我那几个孩子了吧，两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女孩儿不说了，早晚要嫁人，但这俩小子，我不能不考虑啊，至少一人要一套房子吧，”

“现在，县里的意思是，房子扒了，只给168平，还是筒子楼，哪有我这独栋小别墅舒服，还有我这上上下下家具都不够摆，九口人，怎么住得下？”

“这个先不说。”陆明摆手，“我问你一点，你要如实回答。”

“你问。”

“这起诉状，谁给你出的主意？”

陈五见状，知道自己瞒不过，说道：“那我也不瞒你了，是有人给我出主意。”

“谁？”

“郑卫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