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陆明回了一个字。
苏清浅问道：“那还用联系和硕吗？”
“联系。”陆明说道，“两不耽误，他们敢这么拿捏我们，就是以为我们离了他们玩不转，不能把决策权交到一个厂家手里。”
“好的。”
……
下午两点半，孟鸿正到了云梦大厦。
他来的路上满面愁容，见到陆明的一瞬间，立刻喜笑颜开。
双手奉上礼物，说道：“陆总，听闻你喜欢喝茶，这是郭老板特地准备的宝岛的冻顶乌龙茶，你尝尝。”
陆明推开茶叶，问道：“郭老板？郭老板从宝岛发过来的？”
“不不。”孟鸿正摆了摆手，“公司一直放的有，招待贵客用的。”
“哦，”陆明说道，“我不喜欢喝茶。既然是招待贵客，那我们见了两面，一直都没喝到，想必我也不是贵客，你还是拿回去吧。”
“失言了，失言了。”孟鸿正说道，“陆总不仅是我们的贵客，还是我们未来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
“怎么合作？”陆明打断，“你都要我命了，还怎么合作？”
“之前是我们唐突了，恳请陆总原谅，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孟鸿正态度诚恳。
陆明不语。
孟鸿正紧接着拿出第二件礼物，是一把紫砂壶，“这是宝岛林靖崧大师，本人全手工原作的一把壶……”
陆明对紫砂壶有些许了解，自然知道这位大师的名号。
“林靖崧？”陆明问道，“师从吕尧臣大师，江苏宜兴人.”
“对对，就是他。”孟鸿正连忙附和。
“宝岛是个好地方啊，同根同源。”陆明感叹，“但是你们，为什么对大陆有这么深的成见和防备？”
“陆总误会了。”孟鸿正说道，“我也是大陆人啊。”
“你这意思，上午那会儿的说法，都是总部授意的？不是你个人的想法？”陆明问道。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迟到了半个小时，也是因为去跟总部汇报了？”
“是的。”孟鸿正点了点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希望陆总能理解，我对陆总可从没有个人恩怨，甚至，更多是一种钦佩。”
“嗯，”陆明点了点头，“你说带着诚意，诚意是什么？一盒茶叶，一把紫砂壶？”
“当然不是。”孟鸿正说道，“我们的诚意就是，完全收回第五个条件。”
陆明点头。孟鸿正说完，看着陆明。
两人沉默许久，陆明开口：“没了？”
“呃……陆总以为如何？”孟鸿正问道。
“呵。”陆明笑了，“总部又拿你当猴耍了？这个我们已经在电话里说明了，单纯这一个肯定是不行的。还让你再跑一趟，你们总部也没拿你当个人啊。”
这话，让孟鸿正老脸一红，尴尬开口：“之前陆总不是已经答应前四个条件了吗？怎么现在……”
陆明盯着孟鸿正：“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孟鸿正坦言：“真不明白，恳请陆总解惑。”
“行。”陆明说道，“上午那会儿，我是去求着你们网开一面，扶持云梦智造，我礼数尽到，态度诚恳，是不是？”
“是的，是的。”
“这会儿，不是了。”陆明摇头。
“那是？”
“这会儿是，你们求着我，不要跟和硕合作。”
孟鸿正不语。
陆明又说道：“你求着我，还要我答应你的条件？你这么霸道吗？”
孟鸿正愣住，这下他是真体会到陆明的霸道了。
许久之后，他问道：“那陆总以为如何？”
陆明不接话，只是淡淡点燃一支烟，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孟鸿正又试探开口：“陆总？”
陆明还是不说话，许久，一支烟抽完，他才开口：“你问我？”
孟鸿正脑子里翻来覆去，“陆总，我这人有点愚笨，请陆总解惑。”
“确定？”陆明问道。
“确定！”
“态度够不够诚恳？”
“啊？”孟鸿正一愣，随即立刻说道：“绝对够！”
“能不能好好谈？”陆明又问道。
“能！包能！”
陆明点了点头，扶了扶桌子，准备起身活动一下身体、
孟鸿正见状先起身，微微鞠躬，说道：“我道歉！为我的傲慢向陆总道歉！”
“也不用。”陆明说道，“生意归生意，正如你所说，你我并没有个人恩怨，都是各为其主。”孟鸿正这才坐下，双腿并拢，姿态端正。
陆明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做完以后，才说道：“你的五个条件全部收回，什么双倍底薪、什么我撤回舆论、什么要共享云梦智造的所有资料之类的，全部收回，这是合作前提。”
“可以。”孟鸿正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随后，他又问道：“那陆总跟和硕的合作……”
“还有一点。”陆明打断，“不准干预我的任何决策。”
“啊？”孟鸿正呆住，他瞬间就领会了陆明的意思，“陆总还是要跟和硕合作吗？”
陆明也不隐瞒，“我直说了吧，我跟和硕的合作，已经在磋商了。”
“这么快？”
“是的。”陆明点头，“现代商业，不快就是死啊。”
“可是，陆总。”孟鸿正说道，“只要我们协助你，这批订单一过，你就能拿到苹果的一级代工资质了，没必要非要再跟和硕合作吧。”
“是你觉得没必要，我觉得很有必要。”陆明说道。
孟鸿正脑子飞速运转，他不明白陆明到底要干什么，直觉告诉他，陆明要的不是苹果代工这么简单。
“陆总……你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对弈，我要告诉你我的想法吗？”陆明问道。
“对弈？”孟鸿正明白过来了，“你要跟富士康对着干？蚕食富士康的业务？然后……扶持和硕，让和硕代替富士康？”
陆明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当年郭老板亲口说过，是大陆需要富士康，不是富士康需要大陆。”
“面对那么多媒体，说出来这话，指点江山，何等的意气风发啊。”
孟鸿正不语。
陆明继续说道：“还说，别人来大陆是讨饭吃，我是给大陆赏饭吃。”
“这就是郭老板的原话，靠着大陆的优惠政策、土地、廉价的劳动力起家，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这些年，郭老板知道错了，也彻底改口了，多次表态要深耕大陆……”
“哼。”陆明淡淡一笑，“借用一句名言。”
“什么？”
“他不是知道错了，他是害怕自己要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