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冲破役土层灰色云层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柄被投石机抛出的黑剑。
暗金色的杀戮领域在他周身完全展开，将云层中弥漫的法则压制力尽数弹开。
云层上方不是天空，而是一片由法则编织而成的透明壁垒。
神界三层的每一层之间都有这样的壁垒，用来阻止役土层的奴隶自由出入。
但对林默来说，这道壁垒跟一层薄纸没有区别。
黑剑出鞘，一剑劈开，裂缝炸裂的法则碎屑如同碎玻璃般向四面八方溅射。
云层瞬间被冲破，十几名巡逻的神使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林默。
“这……这什么情况？”
“是林默！林默杀上来了！我在看过他屠杀高塔圣国的光影！”
“不是，他不应该躲起来让咱们找么？怎么杀上来了？”
……
神使们都懵逼了，他们显然听说了林默来到神界的消息，也接到了寻找林默的任务。
但他们都抱着磨洋工的心态。
毕竟神明大人都说不了用找，是那群中层管理一个个急着表现才下发的任务。
找着了中层管理升职，自己赔一条命，只要脑子不傻没有人会去找死。
“冷静！”
一声厉喝响起。
是领头的神使发出的。
他手中握着一柄由圣光凝聚而成的长枪，死死盯着穿过云层的林默。
“准备应……”
‘战’字还没有说出来，下一刻，那柄圣光长枪便连同他的整条右臂一起被从中劈开。
随后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坠落下去，砸进下方翻滚的灰色云层中消失不见。
其他神使甚至没有看清林默什么时候拔的剑。
黑剑的出鞘与归鞘之间似乎不存在时间间隔。
只有剑锋过处留下的那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剑痕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等等，我……我们好像在他的杀戮领域里。”
不知道是谁开口说道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从林默出现开始周围的环境已经失去了颜色。
等他们意识到杀戮领域是个什么技能的时候每个人的身上都出现了一道剑光。
噗噗噗。
剑锋切割血肉的声音响起，十几个半神境界的神使如同下饺子一样从云边跌落。
而林默，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拨开了一丛挡路的树枝。
林默在中层的云层中急速穿行。
这片空域的法则浓度比役土层高了数倍，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稀释过的神力。
但他的速度没有减慢半分。
杀戮领域如同一柄无形的破冰船，将前方所有法则压制力尽数切开，在他身后留下一条真空般的通道。
他感知到了周围有更多的神使正在集结。
感知到了远处几座悬浮宫殿中冲出的强者气息。
感知到了中层深处某个隐藏的法则阵眼正在缓缓激活。
但他没有停。
谁敢挡路砍就完了，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中层与黄昏层之间的金色云层边界越来越近。
那层金色云壁比之前的灰色壁垒厚重了不止十倍。
表面流转着极其古老的时间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高阳亲手刻下的封印。
用来阻止任何未经许可的存在踏入他的领域。
当林默撞进金色云壁的瞬间，他感知到了数十道天使的气息同时从云层深处浮现。
不是役土层那种灰翅膀的囚犯，也不是诺瓦尔那种半吊子城主，而是真正的纯血天使。
他们从金色云壁中走出，每一个都背生六翼，手持由圣光法则凝聚而成的制式长剑。
身上穿着与西拉尔同款的白色铠甲，但铠甲的纹路更加古老、更加繁复。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六翼扇动的频率都完全一致，显然经过了严酷的训练。
为首的那名天使目光在林默脸上扫过，然后缓缓拔出长剑，声音苍老而平静，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写好的判决书。
“奉神明大人之命，任何未经许可踏入黄昏层的凡人，格杀勿论。”
林默的回答只有一个动作——拔剑。
黑剑出鞘的瞬间，为首的老天使猛地抬起左手，身后数十名天使同时将圣光注入他的体内。
他们的法则不是各自为战，而是通过某种古老的合击阵型将所有力量汇聚在同一个人身上，让领阵者的实力在短时间内突破原有的上限。
这种合击方式极其罕见，因为需要所有参与者之间有着近乎完美的法则共鸣。
而纯血天使恰好是神界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种族。
西拉尔之前在役土层被诺瓦尔觊觎，就是因为纯血天使太稀有了。
每一个纯血天使都是这种合击阵型的潜在核心，失去一个就少一个。
老天使手中那柄长剑的圣光已经亮到了刺目的地步。
剑身上流转的法则纹路从单纯的圣光法则进化成了一种接近本源层次的复合法则。
林默看着那柄正在蓄力的光剑，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麻烦。”
然后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纯粹的速度快到连天使的动态视力都跟不上。
老天使瞳孔猛地收缩，手中那柄蓄满圣光的长剑本能地朝左侧劈去。
剑锋斩在林默刚才所在的位置，只劈碎了一道残影。
而林默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黑剑横斩，剑锋从他的六翼根部划过。
剑锋掠过之处，老天使的腰侧铠甲连同圣光护盾一起被切开。
银白色的神血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他闷哼一声，身体往下坠了半尺才勉强用残存的五只翅膀稳住。
林默没有继续追击老天使，而是借着他往下坠的瞬间从合击阵型的缺口中冲了过去。
剩下的天使试图重新结阵，但他们的默契在绝对的速度面前失去了意义。
每一次重新合拢阵型，林默的身影就会从另一个方向闪过。
黑剑带起的剑风在他们之间反复切割。
每一次剑锋掠过都精准地砍在他们的剑身上，反震力将他们一个接一个震得倒退出去，合击阵型从中间裂开一道越来越宽的缺口。
最后一个挡在路上的年轻天使被林默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金色云壁上。
滑下来时嘴里还吐着掺杂着内脏的血沫，显然已经没救了。
林默收剑。
他面前的金色云壁已经触手可及，高阳亲手刻下的时间法则纹路在云壁表面缓缓流转。
他双手握住黑剑剑柄，将全身的力量灌入剑身，暗金色的杀戮领域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完全展开，然后一剑劈下。
金色云壁被从中切开，裂口边缘的时间法则纹路在杀戮法则的侵蚀下迅速崩解。
云层内部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淡金色法则风暴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他穿过了裂口。
黄昏层，高阳所在的最上层。
这里的天空与下方完全不同。
触目所及是无尽的黑暗虚空，只有极远处一座孤零零的石门悬浮在虚空中央。
石门上刻满了时间法则的纹路，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高阳此时正端坐在石门前的虚空中。
白袍垂落，星海之眼平静地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看到高阳本人，林默眼中的凌厉更胜，他的速度依旧不减。
“高阳！准备后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