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刚出走院子。

一个穿灰衣的管事就小跑着跟了上来，在他面前弯了弯腰：“八少爷，三小姐请您去一趟她的院子。”

维恩脚步一顿。

塞莉亚？

他本来打算直接去城西旧教堂赴约，但现在被半路截住，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带路吧。”

管事领着他绕过正堂，穿过一条连廊，进了西侧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几株矮桂树种在墙角，石板路扫得没什么落叶。

塞莉亚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看见维恩进来，她把瓜子一放，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指：“坐。”

维恩坐下，等她开口。

塞莉亚没急着说话，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那大奶女仆今天没跟着你？”

维恩没接她的话茬。

“你找我干什么？”

塞莉亚被他这直来直去的态度噎了一下，把手里的团扇往桌上一丢，身子往前倾了倾：“我上次那个召唤阵，你知道吧？”

“知道，你桌上摆的那个。”

“我试了三次，次次都到了最后一步就断了，好像缺了什么东西，但我翻遍了那本书也找不到是哪里不对。”她顿了顿，目光在维恩脸上扫了一圈，“你在府里算是最能读书的人，我琢磨着，你应该知道些别的门路。”

维恩没马上回答。

帮还是不帮？

他脑子转得很快。塞莉亚现在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以为自己在召唤恶魔，实际上她是在尝试唤醒自己遗忘的力量。帮她把召唤阵补全，可能会加速她恢复记忆，到时候她到底是敌是友还说不准。

但也有好处。

如果他能在这个过程中摸清她的底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进步了解这座城的情况，那这张牌就能用。

“那本书你带来了吗？”

塞莉亚眼睛一亮，转身从软榻的垫子底下摸出一本发黄的旧书，封面上画着几圈扭曲的符文。

维恩接过那本泛黄的旧书，随手翻了几页，上面的符文和咒文抄写得相当工整。

书的内容没什么问题，召唤阵的结构是正确的，符文也没画错，甚至连魔力引导的路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按照这本书上的步骤来操作，理论上应该能召唤出什么东西来。

可惜塞莉亚要召唤的是她自己。

维恩在心里过了一遍阵法的结构。

他不是恶魔召唤方面的专家，但他翻过类似的手稿，基本的原理是相通的。换个操控者，换一套引导方式，说不定真能把这个仪式盘活。

“行，我帮你。”

塞莉亚愣了一下，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真的。”

维恩走到桌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炭笔，开始在地面上勾勒召唤阵。

塞莉亚趴在桌沿，歪着头看他。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

自己这个八弟，长得还挺帅。

维恩画的很认真，他并没注意到此刻塞西莉正盯着自己。很快，他在地面上拉出最后一道弧线，阵法成功被画好。

“嗯，画好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她抬头看维恩，眼睛里带上了几分期待。

维恩指了指阵法中央的空位

“坐进去。”

塞莉亚愣了一下。

“坐进去？坐到圈里面？”

“让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废话？还想不想成功了？”

塞莉亚被他这么一呛，嘴张了张，到底没顶回去，老老实实地撩起裙摆，跨过地上的符文线条，在阵法中央盘腿坐了下来。

她一坐定，维恩没给她多余的准备时间，直接开始念咒。

第一遍念完，什么都没发生。

塞莉亚正要开口问，地面上的符文线条开始发光了。先是最外围的那一圈，然后是中间的引导符文，最后是圆心处的核心阵眼，所有的线条顺着画好的路径依次亮起。

塞莉亚浑身猛地绷紧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塞莉亚抬起头。

一抹暗红色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坐的姿势，又看了看地上的符文阵法，然后目光落在对面的维恩身上。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唤醒我的，会是一个小孩。”

维恩没接话。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视线定在她身上，水魔法在体内无声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别紧张。”塞莉亚看出了他的戒备，“我又不会吃了你，至少现在不会。”

她从阵法中央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朝维恩走了两步。

“我的信徒，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