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军区大喇叭响了。
“通报!一团特聘教练王彪、后勤器材组梁广平,涉嫌在比武场地违规操作。现已移交保卫科立案审查!”
“作训处决定,取消王彪教练资格,扣除一团团体纪律分五分!”
大喇叭连播了三遍。
整个操练场炸了锅。
各团来参赛的队伍全傻眼了。
大比武搞小动作,这在红旗军区还是头一回。
竟然还被抓了个现行。
一团队伍站在风里,头都抬不起来。
贺长山黑着脸,牙咬得咯咯响。旁边几个年轻战士更是气得红了眼。
他们没掺和,可这口黑锅砸下来,整个一团的脸面全丢在泥里了。
赵刚站在二团队伍前,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两寸。
张猛凑过去小声嘀咕:“政委,这五分一扣,咱们闭着眼跑都能赢。”
赵刚瞪他一眼:“闭着眼你先掉沟里。老实待着,按战术来。”
嘴上训人,赵刚脸上的褶子早就笑开了花。
比赛按顺序开场。
昨天排在前头的三团先上。
战术协作要求五人带全装备,翻过障碍墙,过绳梯,穿泥坑,找到夺旗点的信号牌,最后带着信号牌,将一名一百五十斤的假人伤员转运回终点。
三团配合还算默契,用时十二分四十秒。
轮到一团上场时,士气明显不如昨天。
贺长山在前面拼了命地拉速度,可后面有两个战士被通报影响了心态,过泥坑时连续踩滑两次。
最终成绩,十三分十五秒。
作训处干部看着表,摇了摇头。一团今年,彻底栽了。
“二团!准备!”裁判吹哨。
家属区这边,王嫂子紧张得把手里的红薯全捏烂了。
“大妹子,霍团他们上了。”
涂山瑶靠在一旁的栏杆上,身上依旧裹着霍云铮那件宽大的军大衣,下巴藏在围巾里。
小宝双手握拳:“爸爸和龙铮舅舅肯定第一。”
苗苗连连点头。
沈思晴把记分册翻到新的一页,手里的铅笔蓄势待发。
发令枪响。
霍云铮带队冲出起点。
五个人成战术队形散开,动作利落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
翻越障碍墙,五人几乎是连贯翻过,没有一个人拖泥带水。
到了绳梯区。
昨晚被拧松的钉子,现在已经被作训处换了加长加粗的钢钉,死死钉在冻土里。
张猛第一个踩上去,几下就窜到了顶。
“过泥坑!”霍云铮下令。
孙强和刘胜在前,霍云铮居中,龙铮断后。
经过昨晚出问题的那块泥地时,霍云铮甚至连停顿都没有,直接踩着被夯实的干土越过去。
红旗信号牌稳稳插在正确的路口。
霍云铮一把扯下信号牌,揣进怀里。
“转运伤员!”
到了最后也是最难的环节。
假人是沙袋做的,死沉,还没有借力点。
正常情况需要四个人抬着担架走,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霍云铮看了一眼沙袋。
“张猛,孙强,你们俩搭把手。”
孙强刚要去抓担架前杆。
龙铮走过来,直接推开他俩。
“让开,碍事。”
孙强愣住。
龙铮单手抓住担架后端的杆子,另一只手抄起假人的腰带,猛地往肩上一甩。
一百五十斤的沙袋,加上担架的重量,落在他肩膀上,连一点晃动都没有。
霍云铮眉头一挑:“你一个人扛?”
龙铮满脸嫌弃:“你们四个人抬,走到明天早上也走不到终点。前面带路。”
霍云铮没废话:“冲!”
场外的观众全看疯了。“我娘哎,那是一百五十斤的死物啊!”
“他怎么扛着跑比咱们空手跑还快?”
“这二团特招兵是吃铁长大的吧?”
赵刚在终点区大喊:“老霍!快!快!”
最后五百米平路。
霍云铮保持着极高的冲刺速度,身后,龙铮扛着担架和假人,硬是没掉队。
张猛、孙强和刘胜三个人在后面追得肺都要炸了。
“龙教官……等等我们啊……”
龙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脚下步子迈得更大了。
五人小队带着卷起的烟尘,猛地冲过终点线。
裁判员猛按秒表。
“九分……九分零八秒!”
作训处干部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
九分零八秒。打破了红旗军区战术协作最高纪录!
比往年最好的成绩还快了两分多钟!
整个二团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战士们冲上去,直接把霍云铮和龙铮围在中间。
“赢了!总分第一是我们的!”
赵刚激动得直搓手,眼眶发红。
去年的憋屈,今天全洗干净了。
场外,王嫂子激动得眼泪直转。
小宝和苗苗高兴得四处蹦跶。
沈思晴在本子上重重画下两道杠,总积分结算完毕,二团彻底拉开断层优势。
操练场上锣鼓喧天,一片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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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招待所。
秦雪兰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霍明珠还在抱怨房间里的潮味,昨晚冻了一宿,她现在鼻尖发红,连打了三个喷嚏。
“妈,咱们还要在这里耗多久?这破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秦雪兰冷眼看她:“急什么。戏台子还没搭好,主角怎么能走。”
房门被敲响。
林秋雁推门走进来。
她今天没穿军装,套了件普通的碎花袄子,眼底全是被排挤后的阴郁。
秦雪兰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坐。文工团那边,什么情况?”
林秋雁咬着牙坐下。
“孔建华现在是团里的红人,副团长什么都听他的。我的压轴节目彻底没了。涂山瑶还故意在院里放风,说我是被她亲戚赶出来的。”
秦雪兰冷笑一声。
“一个乡下妇人,靠着几分狐媚手段,真以为能在军区横着走了。”
林秋雁抬头:“秦姨,霍首长那边知道了吗?”
“老头子脾气倔,我要是直接告状,他未必信。”秦雪兰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一个红皮本,“得让外人把消息透给他。”
她把本子推到林秋雁面前。
“这是首都军区作训部的电话。老头子昨天去了部里开会。你以红旗军区文工团干部的身份打过去。”
林秋雁手心出汗。
“我……我说什么?”
“就说你在基层看见一件败坏军风的事。红旗军区某团长,在老家有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这女人带着私生子来军区闹事,手段泼辣,不仅冒充干部家属,还伙同地痞亲戚在军区里占山为王,甚至欺压老同志。”
秦雪兰压低声音。
“你只提这些。老头子一听‘某团长’,自然会让人查。查到最后,发现是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好儿子,你说他会发多大的火?”
林秋雁明白过来。
只要这把火由外人点起,霍柱国为了霍家的颜面,一定会雷霆扫穴。
涂山瑶这种黑户,首长一句话就能让她滚出军区。
“好。”林秋雁把红皮本收紧,“我这就去邮电局打长途。”
秦雪兰看着林秋雁出门,嘴角扯起一点弧度。
霍云铮,你既然不认我这个妈,那就让你亲爹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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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里,大比武刚刚落幕。
总分排名定板,二团拿下团体第一。
晚上大礼堂有表彰总结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