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让顾长宁去胡同口守着,又让周怀山找街道办临时疏散附近住户,理由是检查危房。
大妈听见危房两个字,端着菜盆就跑。
“哎哟!我就说那破院子不能留!老李家的!快出来!街道查危房了!”
不到十分钟,附近住户全被劝到外街看热闹。
等人清开,秦砚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院里杂草长到膝盖,正房塌了半边,后面露出一截井台。
叶青禾的罗盘转了起来。
井里传出“咚”的一声。
像有东西在下面撞井壁。
井口封着水泥板,上面压了两块石头。石头边缘有新鲜刮痕。
宋明舟蹲下看了看。
“有人挪过。”
井里的动静又响了一下。
这回不是撞井壁。
是从井底往上敲。
三下。
停一会儿。
又三下。
宋明舟蹲在井台边,伸手摸了摸水泥板边缘。
“板子前两天被撬开过,封回去的时候太急,水泥没抹平。”
韩九常走过来,盯着井口看了两眼。
“先别开。”
张怀真也皱着眉:“这地方住户太密。真要冲出来个东西,跑都不好跑。”
顾长宁听得牙疼:“那怎么办?咱们站在这儿看井成精?”
井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水泥板往上顶了一下。
井台边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几个年轻修士脸都变了。
其中一个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长老,要不我下去看看?”
韩九常回头瞪他:“你嫌命长?”
那人不服气:“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一口井?”
话音刚落,水泥板缝里钻出一缕黑气,直奔他脚踝。
秦砚一把将人拽开。
黑气扑了空,落在地上,草叶瞬间发黑。
那年轻修士脸色白了。
韩九常脸沉了下来:“开井。布防。”
井边,两个年轻修士拿铁钎撬水泥板。
水泥板刚松开,井底的敲击声突然急了。
咚咚咚咚。
像有人在下面催。
秦砚握紧短剑:“停一下。”
“不能停。”叶青禾看着罗盘,“它在往上冲。”
韩九常一咬牙:“撬!”
铁钎同时发力。
水泥板被掀开半边。
一股腐臭冲出来,站得近的人全往后退。
井下没有水。
井壁被人挖穿,底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竖坑,坑边还垂着一截麻绳。
麻绳上挂着一块小木牌。
秦砚把矿灯往下照。
木牌晃了晃,上面刻着一个字。
霍。
院里一下安静了。
秦砚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韩九常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个字。
张怀真立刻开口:“封井,等军方来。”
有修士急了:“长老,下面可能有灵物!穷奇故意留下字,也可能是吓唬我们。咱们要是现在封了,不就让他跑了?”
韩九常盯着他:“你想下去?”
那人咬牙:“我愿意。”
“行。”韩九常往旁边一让,“你跳。”
那人僵住。
顾长宁在门口听见,直接乐了:“跳啊,别光嘴上逞能,腿上也逞一逞。”那修士脸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胡同外传来刹车声。
紧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
“霍副队来了!”
霍云铮带着高山和两队特战队员进了院子。
他扫了一眼井口,又看了看院里乱糟糟的人。
“谁负责?”
秦砚快步上前:“我。井底发现异常,疑似齐爷留下的引导物。居民已经疏散到外街,但围观的人还没清完。”
霍云铮没废话。
“高山,封胡同两头。屋顶安排观察哨。院外五十米,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一个年纪大的修士开口:“霍副队,这里是特殊事件,普通军人插手太多,反而会添乱。”
“这里是居民区,不是你们家练功场。”
老修士脸色涨红:“你——”
韩九常立刻按住他。
“听霍副队安排。”
张怀真也压低声音:“别犯蠢,他身上煞气重,真动起手你讨不到便宜。”
老修士把话咽了回去。
霍云铮走到井边,刚靠近两步,井底那团黑气忽然往下缩了缩。
叶青禾手里的罗盘也停了一瞬。
秦砚看见了。
韩九常和张怀真也看见了。
三个人没出声。
霍云铮只当井下风向变了。
“里面什么情况?”
秦研把矿灯递过去:“井底下有人工挖开的洞,麻绳上挂着木牌,刻了一个霍字。暂时看不清更深处。”
“文物局那边通知了吗?”
秦砚:“还没来得及。”
“通知。再让派出所查这两天夜里进出西井胡同的可疑人员。”
“好。”
霍云铮看向井口:“谁能判断下面有没有活人?”
张怀真走上前,“有活气,很弱。”
秦砚立刻补充:“也可能是诱饵。”
霍云铮点头:“诱饵也得确认。”
霍云铮把军装外套脱了,交给旁边的高山。
“我下去。”
秦砚皱眉:“霍副队,下面情况不明,让我们先——”
“你们在上面接应。”霍云铮已经在检查绳索和头灯了。
韩九常走过来,挡在井口前面。
“霍副队,容老朽说一句。那木牌上刻了你的姓,这东西不管是谁留的,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这个时候下去,等于自投罗网。”
霍云铮把头灯扣好,回头看了韩九常一眼。
“冲着我来的,那更得我下去。让别人下去,万一触发什么机关,死的是我的兵。”
韩九常被堵得哑口无言。
秦砚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抽出一张黄纸,递过去。
“霍副队,这个贴身上。”
霍云铮瞄了一眼那张画着朱砂符文的纸片。
“什么东西?”
“护身符。”秦砚面不改色,“我奶奶给的,据说很灵验。”
霍云铮没接。
“不用。”
秦砚硬塞进他胸前口袋里。
“当我借你的,回头还我。”
霍云铮没再推拒,翻身坐上井沿。
头灯光柱往下扫。
井深大约七八米,竖坑再往下延伸,黑洞洞看不到尽头。
霍云铮抓住绳索,双脚蹬住井壁,身体缓缓下降。
头灯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光圈在湿漉漉的砖壁上滑过。
越往下,空气越潮,带着一股泥土和腐叶混合的霉味。
到了井底,脚踩实地面。
井壁被人为凿开了一个洞口,大约一人高,往里是条倾斜向下的甬道。
几个木箱堆在洞口边上,霍云铮蹲下翻了翻——青铜残片,碎玉,还有几枚锈得不成形的铜钱。
这些东西摆放的位置很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