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帝都某五星级酒店的健身房,林辰顶着一头没做造型的乱发,站在跑步机前。
他把宽大的休闲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黑色真皮椅背上。
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款的黑色工字背心。
那结实的肌肉线条和倒三角的身材,就这么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赵阳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瓶矿泉水。
“辰哥,你确定就穿这个录?”
“现在的明星发物料,哪个不是灯光师、化妆师、反光板齐上阵。”
“你这连个粉底都不打,会不会太糙了点?”
“能看清人就行了,搞那么麻烦干嘛。”
林辰拿过手机,调好角度。
直接伸手在屏幕上按下录制键。
赵阳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看林辰的脸。
好像确实没什么可补的。
接下来是纯粹的肉体控制力展示环节。
他走向一旁的龙门架。
单手握住横杆。
身体没有借助任何惯性,全凭核心力量和手臂肌肉的爆发。
身体缓缓上升,下巴轻松过杠。
随后在半空中完成了标准的暴力俄挺。
整个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这对于一个炼气七层的修仙者来说,根本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落在镜头里,视觉冲击力强悍得不讲道理。
十五秒的短视频拍摄完成。
没有滤镜,没有磨皮。
配上一首自带踩点效果的动感电音。
直接点击发送。
不到一个小时。
放在跑步机凹槽里的手机开始发烫。
后台提示音连成了一片密集的警报声。
“我靠,这就一百万赞了?”
赵阳把脑袋凑过去,看着屏幕上断崖式增长的数据。
林辰拿过毛巾,随意擦掉脖子上的浮汗。
底下的评论区早就被大批涌入的用户占领。
“早上刚睁眼就刷到这个,算法你是真懂我。”
“单手俄挺?这是人类能完成的动作?”
“牛顿看了都得从棺材板里坐起来敬杯酒。”
“高晋本晋!这身材不去拍动作片,简直是资源浪费。”
“哥,你缺搓澡的吗?我自带毛巾,不要工钱!”
“建议把背心脱了,这件衣服真的很丑!建议给我邮过来我帮你扔了。”
林辰靠在健身器材上喝水,也忍不住刷起短视频。
抖音这软件的内容很是丰富,对比隔壁的快手强不了不止一点。
健身、搞笑、舞蹈、生活记录,什么都有。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反馈,结果刷着刷着,差点把赵阳都给忘了。
接下来的三天。
林辰把这个短视频账号当成了朋友圈在发。
雷打不动每天更新一条。
有时是顺手打几式太极拳。
有时候是捧着两块钱一个的肉包子狂啃。
甚至有一天,他录了一段用酒店一次性筷子单手戳开啤酒瓶盖的视频。
没有精致滤镜,没有设计过度的明星人设,也没有“今天也要元气满满”的营业台词。
就是一张不需要美颜的脸,加上几段离谱到不讲道理的日常。
数据一路往上窜,像是有人把加速键按死了。
三天时间,粉丝数直接冲过七百万。
赵阳看着后台数字,整个人都有些麻。
“辰哥,这平台是给你开了至尊会员吗?”
林辰头也没抬。“可能是他们眼光好。”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我已经很谦虚了。”
赵阳张了张嘴。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
吴惊的后期工作室。
满屋子都是二手烟的味道。
吴惊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眼睛有些发直。
网页搜索栏里,全是一排排飘红的热搜词条。
后缀全绑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林辰战狼2卓一凡#
#林辰徒手开瓶#
#林辰身材管理#
吴惊摸了摸下巴上乱糟糟的胡茬,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战狼第一部上映的时候,票房并不算高。
他跑断了腿去路演,最后分账勉强收回成本。
到了这第二部,说难听点,根本吃不到前作的一点红利。
那些投资方一听说是主旋律军事动作片,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甚至抵押了房产才勉强拍摄完成。
现在可好。
这电影还没大规模宣发,热度已经被带飞了。
网上的讨论量,全是指着林辰去的。
吴惊掐灭手里的烟头。
转头冲着旁边的宣传主管大吼。
“别愣着了!赶紧去注册个战狼的官方号!”
“把我存的那些林辰的拍摄花絮,全剪出来发上去!”
吴惊脑子转得门清。
脸面值几个钱?
蹭自己人的热度,那叫合理的资源整合。
宣传团队迅速动了起来。
《战狼2》官方账号注册。
实景拍摄花絮上线。
非洲爆破戏、坦克戏的片段接连发布。
接下来的一周。
剧组开启了特种兵式的宣发路演。
从沪上飞羊城,再从羊城到深市。
线下的阵仗比线上的数据还要直观。
深市某大型商业综合体。
中庭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三层楼的环形玻璃栏杆上,趴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人。
商场安保组拉起了两道红色的警戒线。
三层楼的环形玻璃栏杆上,趴满了举着手机拍摄的人。
商场安保拉起两道红色警戒线,几十名保安手挽着手,脸都憋红了,拼命挡住不断往前挤的人群。
对讲机里全是吼声。
“二号门有人翻栏杆!”
“别让孩子往前挤!”
“主持人注意,台下人太多,互动环节缩短!”
林辰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戴着黑框墨镜,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走入场中。
全场瞬间炸开。
“林辰!”
“啊啊啊,老公看这里!”
“高晋!”
应援灯牌举成了一片刺眼的海洋。
台下的主持人赶紧切入互动环节。
“林老师,网上大家都说你是西装暴徒,现实中你也是这么冷酷吗?”
林辰拿起话筒。“现实中我不穿西装,这玩意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
主持人又问。
“拍战狼的时候,最辛苦的一场戏是什么?”
林辰想了想。
“在坦克上面挂钢绳那场,吴导差点把我晃吐了。”
闪光灯闪成一片。
跑完深市最后一场路演。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林辰回到入住的五星级酒店。
推开房门,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刚洗完澡,换上纯棉的浴袍。
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合肥老家的号码。
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熟悉的乡音。
“辰辰啊,睡了没?”母亲的声音透着几分局促。
“刚洗完澡,还没睡。”
林辰拉开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椅坐下。
“没打扰你休息吧?你爸非让我现在打,说这个点你肯定回酒店了。”
老父亲在电话那边嘟囔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我啥时候说了?明明是你自己一直盯着手机里他的那个短视频看,反反复复看个不停。”
林辰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玻璃窗上结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把外面的霓虹灯光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妈,你说,我听着呢。”
“你在外面跑,多穿点衣服啊,我看视频里,你穿个黑背心在那拉单杠,这大冬天的,冻不冻人啊?”
“那是室内,有空调,不冷。”
母亲也没等他回答,继续叮嘱:
“饭得按时吃。我看你视频里蹲在那吃盒饭,那玩意儿能有什么营养?”
“你现在赚那么多钱,别再省那几个饭钱,自己去买点好的,肉、菜、水果,都得吃。”
“知道了。”
电话里又传来父亲的声音。
“跟他说,家里鸡已经养大了。”
“你自己说。”
“我说什么?我又不是想他了。”
“你不想你天天盯着手机看什么?”
“我那是看新闻!”
林辰听着两人互相拆台,手指搭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着金属外壳。
这座南方的城市繁华喧嚣。
电话里的声音琐碎,平凡。
林辰放缓呼吸。
手指搭在腿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的金属边缘。
原本因为连轴转路演而产生的一点烦躁,在老妈唠叨的乡音里被抹平。
这通电话打了整整半个小时。
林辰没有半点不耐烦。
时不时低声应答一句,语气顺从。
老妈在电话那头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今年过年能回家不?你爸最近在乡下买了一个小院,养了不少土鸡,说你回来就给你炖了补补。”
林辰看着窗外闪烁的车河。
没有犹豫。
“回的。”
“大年三十前,我一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