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大D,你加入社团二十年。你应该知道,被人当枪使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了第一枪,量刑差了整整五年。
前者是持械伤人,后者是自卫过当。你现在被判了七年,如果能让警方认定对方先开枪,你可以减到两年,而两年?”
秦向东一字一句的说道,
“对于我而言,你明天就可以坐在荃湾的旺记茶餐厅,吃你最喜欢的菠萝包了。”
大D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那部电话的按键看了很久。他的大拇指在"1"键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
"秦先生,那晚确实是林怀乐的人先开的枪。我亲眼看见的。他的人在二楼架了一个东西,朝下面打了一发。然后我的人慌了,才开的枪。"
秦向东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
"大D哥,我信你。但你这句话,需要在法庭上当着法官的面再说一遍。你愿意吗?"
大D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那只手微微发抖。
"愿意。秦先生,我坐两年跟坐七年,差得太远了。"
秦向东站起来,对着电话说最后一句,
"好。我会让陈律师来见你,帮你重新整理上诉材料。你把你那天看见的每一帧画面全部告诉他。说真话。这一次,别说假的。"
大D点了一下头,他知道,居然把林怀乐说了出来,自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出卖龙头,犯了社团的家法,整个社团没有人会原谅他,
秦向东转身走出了会面室,苏明和在门口等着,递上一份文件。
"东哥,林怀乐刚才打电话来了。他说新的双签协议已经收到了,但他想当面跟你谈一件事——关于星辉制作那笔钱的处理方案。他愿意把那笔钱从自己账户里补回来,条件是天下娱乐不起诉。"
秦向东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签了字,递回去。"告诉他,钱不用补。我有别的用处。他只要老老实实签了协议,那笔钱我当没看见。但如果他再走任何一笔暗账——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苏明和把文件收了,
"东哥,还有一件事。大D的律师刚才来电话说,大D在会见结束之后主动要求找看守所谈话,说他要补充供词。关于放映室那晚谁先开枪的事。"
秦向东脚步不停,往出口方向走。
"知道了。让陈律师跟进。如果大D翻供成功,减刑到两年。就想办法将他弄出来,荃湾的地盘还给他。跟林怀乐说一声——那地方姓大D,不姓和盛和。"
苏明和跟在他后面,疑惑地问道,
"东哥,那林怀乐那边如果不同意呢?"
秦向东推开出口的玻璃门,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当初从东北出来的模样,只不过这副模样他也很讨厌,
"他不同意的话,我就把双签协议再改一改——改成单签。从此以后盛和影视的钱,只有我一个人能签字。他选。"
苏明和答应一声,掏出手机给律师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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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秦向东在办公室收到了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大D的补充供词正式提交回执,看守所的章盖在上面。第二份是何默生发来的一封邮件,内容是一段简短的一句话:新来的代表叫孙仲明,上海人,四十九岁,比赵文远难缠十信,小心!
第三份是林怀乐亲笔签名的双签协议原件。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林怀乐和秦向东的名字并排印着,下方各有一个手写签名。
秦向东把三份文件收进同一个文件夹,在脊背上贴了一张标签纸,上面用记号笔写了四个字:第一阶段",
他的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苏明和发来的消息:东哥,有人打电话过来,一个叫孙仲明的人今天下午到了香江,住进四季酒店。他助理在电话里说,孙先生希望明天下午与你会面。地点由你定。"
秦向东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告诉他,地点还在老地方,铜锣湾新记茶餐厅,明天下午三点。秦向东拿起外套,走向了电梯,他站在电梯口,忽然电话响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走进了电梯,电梯轻轻震动一下,像上面滑去,此刻电话里传来吱吱的声音,什么也听不清,
忽然电梯厢体像被一双巨手攥住,剧烈震颤了两秒,然后猛然下坠,秦向东大惊失色,啊联盟伸手去抓扶手,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杆,
电梯又“哐”地一声卡住了,停在五楼和四楼之间。浓烟从厢顶通风口灌进来,带着焦糊的塑料味。
秦向东屏住呼吸,摸到应急按钮,按下去,没有反应。手机屏幕亮着,一格信号都没有。他撕下半截衬衫袖子捂住口鼻,蹲下身贴近地面。
电梯门缝里有火光跳动,底下的钢缆在烧,钢丝一根接一根崩断,每一根崩断的声音都像开枪。
秦向东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耳朵里仿佛听到了纪嫣然的声音,
“向东,向东……”
秦向东的耳朵吱吱哇乱响,脑袋里一阵阵昏厥,这时电梯门被撬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跳了进来,紧紧的抱住了秦向东,
秦向东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张挂满泪水的小脸,还是那一双如精灵一般的耳朵,他喃喃地说道,
“老天爷待我不薄,在我死的时候,竟然能看到嫣然,不亏,不亏……”
纪嫣然搂着秦向东是又哭又笑,消防队破开了五楼的电梯门,纪嫣然抱着秦向东从轿厢顶爬出来的时候,秦向东整张脸熏得焦黑,头发烧卷了一半,半边身子都是血。
他坐在五楼走廊的地上,消防员在他面前蹲下来拿手电照他的眼睛检查瞳孔,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多。
苏明和从楼梯口冲上来,白衬衫上蹭了好几道灰,蹲在秦向东旁边,喘得话都说不成句,
“东哥,电梯……电梯是被人动过的。消防说钢缆上有切割痕,用的是乙炔焰,切口很新,不到一小时。”
秦向东把嵌在掌心里的碎片自己抠了出来,血顺着指尖滴到瓷砖地上,他仿佛没有听到苏明和的话,扭头痴痴的看着纪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