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师确实不是当地人,而是当地政府派来的支教老师,只在这里待一年。
而且这位老师应该不是心甘情愿来支教的,很可能是冲着有了支教经验以后会受优待才来的。
她这一年没给孩子们讲多少东西,而且过几天就要走了。
下一任老师还没来,孩子们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老师愿意来。
如今林芝地区要搞撤县立区,林芝区内的待遇会显著提升,肯定越来越多的人往区内发展,这个小镇的学校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林夏思索片刻,又问这群孩子:“你们的数学课本还差多少没讲完?”
男孩子是这里最大的,十六岁了,身高都有一米七了,在上初三。
他回答说:“我们初三的课本基本还没学。”
林夏问了问别的同学,大家年龄虽然有差距,但课程进度是一样的。
林夏想了一会儿之后,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她走进去,想跟秦时予商量一下,看她能不能给孩子们代半天的课。
没想到秦时予正在打电话。
而且他隔不了一会儿就会“喂、喂”的喊上几声,看来这边信号不大好。
她看着孩子们在大风里干吹着,就有点着急,也不管打扰不打扰他了,直接和他说:“我想去镇上的中学里代课,就一两天的时间吧,可以吗?”
来山区支教本来就是很特殊的经验,林夏觉得这个体验可以应用到自己的节目策划中。
当然,她不能像是作秀的节目那样,只负责带着摄影团队拍一拍这里生活多么苦,环境多么山清水秀,孩子多么纯真无邪。
拍完了之后便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群继续可怜的孩子。
她是真心想帮这里解决老师的问题,而她的代课,也无非是眼下没有办法的办法。
秦时予也不知道是和电话那头说话,还是和林夏说话,总之是“嗯”了一声。
林夏也不管了,只当他这是同意了,带好手机和水,就跟着孩子们走了。没一会儿,她就讲起了圆周率。
像是所有的初中老师一样,她先给底下的孩子们讲祖冲之是怎么发现和计算圆周率π的,然后又一口气背出了3.14后面的二十位数字,把同学们惊讶的目瞪口呆。
随后,她又讲起了关于π的著名的蒲丰试验,告诉他们在地球的另一面,也有科学家和祖冲之一样,费心尽力的计算π。
尽管人类的样子不一样,但科学无国界,知识是相通的。
孩子们大概从来不知道枯燥无味的数学上,还有这么多奇妙的故事,所以一个个听得很认真,还有女生在记笔记。
但林夏笑着对那个女生说:“听课的时候,记笔记不是最重要的。用心听,在脑子里把知识进行加工后,意识到哪些是不能忘的,才有必要记下来。我刚才教给你们的,圆的周长和面积的算法,是要记牢的。其他的故事,只是我随口说说,引起你们兴趣的。”
女孩害羞的低下头,她的同桌反倒站了起来。
同桌就是那个最高的男生。
那是个长得很像混血儿的少年,高鼻深目,脸色黝黑,有一股野性的俊俏。
少年站起来,深邃的眼神直直的锁在林夏身上,看着她,一动不动。
林夏好奇的问他:“龙景云,怎么了?”
她知道这个叫龙景云的孩子是班里的班长,因为爷爷是来西藏的知青,所以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而且名字也起的很好听。
他是班里唯一一个户口不是少数民族的孩子,其他大部分是藏民,也习惯说藏语,对普通话都是听得懂但说的很差。
龙景云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把那炙热的眼神收了回去。
他的脸被高原热情的紫外线晒得黑黑的,就算是热血上涌脸红了,别人也看不出来的。
他慢吞吞的说道:“你下午还来讲课吗?现在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你有地方吃饭吗?”
被他这么一说,林夏才猛地往外一看,果然——太阳都挂在头顶正上方了,肯定过了十二点了。
不过她这么一看,自然也就看到站在教室后门处的秦时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