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凄厉的咆哮耗尽了包打听最后一丝力气,他双膝一软,彻底跪倒在地。
手里的时沙之晶还散发着微光。
他低头,看着已经开始发僵的猫族青年。
一股无法言喻的戾气和绝望,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小喵……”
包打听的声音都在打颤。
“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死...”
当他说到这个“死”字的时候。
整个人猛地顿了一下,一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划过。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少爷!
少爷赐下的那枚叶子!
“我操!”
包打听一句粗口爆出来,手忙脚乱地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在那堆得乱七八糟的储物空间里疯狂翻找。
终于,他摸到了一片触感温润的东西。
一枚通体翠绿,仿佛还带着晨间露水的叶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就是这个!
包打听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想把叶子塞进喵勒戈咪的嘴里,可对方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妈的!”
包打听急得眼眶通红,脑子一热,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把那枚翠绿的叶片一股脑塞进自己嘴里,狠狠嚼了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仿佛能洗涤灵魂。
他来不及细品,掰开喵勒戈咪已经有些僵硬的下颌,对准那冰冷的嘴唇,直接堵了上去!
呼——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嘴里那团混杂着唾沫的绿色碎叶,朝着里面猛吹。
绿色叶片化作的流质顺着喵勒戈咪的喉咙滑下,还没落进胃里,就陡然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生命能量,如同一条条绿色的细线,瞬间涌向最致命的心脏创口。
那心脏被贯穿的伤口,开始蠕动快速愈合!
原本已经停止的心跳,在沉寂了片刻后,“咚”的一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随即,“咚…咚咚……”
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包打听还在卖力地吹着气,脸都憋紫了。
突然,一只带着血污的猫爪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有气无力地抵住了他的脸。
“别…咳咳……别来了……”
一个微弱但充满嫌恶的声音,从他嘴下传来。
“你…你的嘴……好臭啊!”
话音刚落。
“呕——”
刚恢复一点血色的猫族青年,猛地侧过头,扶着墙壁直接吐了起来,吐出来的全是黑色的淤血。
看着活过来的喵勒戈咪,包打听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嘿嘿嘿地傻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顿时脸又一板。
“放屁!”
他一脚踹在喵勒戈咪的屁股上骂道。
“老子这张嘴,红灯区那条街里,哪个小姑娘不说甜?你小子懂个屁!”
巷子的阴影深处,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那个老头手忙脚乱地翻找,看着他掏出一片翠绿叶子,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用一种粗鄙而有效的方式,将一个必死之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拖了回来。
生命树的叶子。
“啧。”
生命之叶,还是顶级的。
这种东西,就算在高等星域,也是宝贝,是那些大人物专门用来保命用的。
居然会给这么一个实力低微的老东西当护身符?
“废物配珍宝……看来这老家伙,在那个叫裘天绝的小子心里,分量不轻啊。”
阴影中的身影低声自语。
“既然如此……”
身影的轮廓开始变淡,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融入了黑暗。
……
阿卡迪亚的天,亮了又暗。
不过一天时间,这座刚刚经历过血洗的圣城,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了表面的秩序。
圣殿内。
此刻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赫拉德,拉特曼,以及其余十五名阿斯特拉家族的前高层,如今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恭敬地单膝跪在下方。
他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在王座之上。
裘天绝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翘着二郎腿。
“说。”
“是,主宰。”
赫拉德抬起头,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完全不见了前日的颓丧。
身为转化后的虫嗣,他不仅保留了全部的记忆和智慧,连接入群体意识后,更是让他脱胎换骨。
“经过清点,阿斯特拉家族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共计三万两千兆星空币。”
这个数字一出,连站在一旁的奥利维尔,倒吸了口气。
三万两千兆!
多么恐怖的一笔数字。
赫拉德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主宰,这只是能立刻动用的现金。除此之外,家族名下还有三千七百颗资源星,上万条贸易航线,以及遍布数百个星域的固定产业。这些资产的价值更为庞大,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全部变现,几乎不可能,也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一口吞下。”
裘天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些其实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既然有了这笔钱,也不急这一时
现在很多事情就可以安排下去了。
裘天绝朝着赫拉德挥了挥手。
“钱,转给我。”
“是,主宰。”
赫拉德躬着身子,恭敬地上前,操作着个人终端。
叮。
一声轻响。
裘天绝的账户余额,多了一长串让他都懒得去数的零。
三万两千兆。
看着这些钱。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想要彻底的金钱自由,其实还有个更简单粗暴的方法。
比如,直接把那三大金融寡头——星河联行、星空银行、万界钱庄,给整个吞了。
不过,一想到这三家背后牵扯到的那些二等星域的庞然大物,他又把这个诱人的想法暂时压了回去。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心急,容易扯着蛋。
有了这三万多兆,最起码,又能转化出一百名星河境的虫嗣。
一百个星河境……
这个数量,足以让他在六等星域横着走,甚至可以跟监察者掰掰手腕了。
可裘天绝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不够。
为了保险起见,这个数字,至少要再翻十倍。
谁知道这片星域的水底下,还藏着多少没露头的过江龙和地头蛇。
他的目光落回到赫拉德身上。
“你们阿斯特拉家族,和唾弃之地关系这么密切,应该知道那边的底细吧?”
赫拉德眼中光芒一闪,沉吟了一下。
“主宰,关于唾弃之地最深层的秘密,我的孙子拉特曼,比我更清楚。”
裘天绝的目光顺势移到了拉特曼身上。
拉特曼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比他爷爷还要恭敬。
“主宰,唾弃之地的情况很特殊。那个疯女人之所以能在那片混乱之地建立起自己的秩序和地位,并非全靠她自己的本事。”
“她背后,有某种特殊的存在庇护着。”
裘天绝眯了眯眼,果然。
“谁?”
“是唾弃之地的‘源头’。”拉特曼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那位存在……非常古老,也非常特殊,它本身就是唾弃之地存在的基础。”
听到这里,裘天绝一摆手,打断了他。
他用一种古怪的语气,随口问了一句。
“你说的……不会是红毛丹吧?”
这三个字一出口。
赫拉德、拉特曼,包括一旁的奥利维尔,全都愣住了。
三张脸上,是同款的茫然和错愕。
红毛丹?
什么东西?
看着他们那副呆样,裘天绝才反应过来,换了个说法。
“厄姆勒尔。”
当这四个字清晰地从裘天绝口中吐出时。
拉特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主宰,脸上的惊骇根本无法掩饰。
片刻之后,那股惊骇才转化为狂热的崇拜,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就是那位存在!”
得到肯定的答复,裘天绝的表情变得更加耐人寻味了。
他有点无语。
搞了半天,疯女人背后的靠山,是自己收的那个丑萌小宠物?
这世界,还真是个圈。
那……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他嘴角一咧。
“行了,那唾弃之地的事,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