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的出现，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无从得知。
但陆舟却通过其主动开口，瞬间判断出其目的不纯。
而在面对这番询问，高景则笑着摇头：“不瞒王爷，末将刚从他州募兵归来，正打算奔赴边境。”
近些年，大夏蠢蠢欲动，屡次挑衅大周边境。
而在朝堂上，又有十三皇子带头宣扬大夏的狼子野心，导致西部边境有了极大的调兵权力。
按照朝堂新颁布的律法，凡不是边境州城，在面对边境募兵时，必须配合。
此次高景在完成募兵任务返回的途中，得知了陆舟在西蜀，便适时出现了。
陆舟听着这话，心里也开始盘算。
高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大概率是和高谦有关。
这高景是十三皇子的人，双方立场天然不同，也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
于是乎他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高景也不客气，随之道：“王爷，诛妖乃是大事，末将此次募兵五千，若需要配合，也能调动部分！”
陆舟目光微微一闪。
对方倒是舍得。
他笑问：“高将军大义，只是这毕竟是边境军，若用来诛妖，出现折损本王可担当不起。”
高景摇头：“王爷说错了，妖族同样也是大周边境的难题之一，如今大夏只是骚扰，不足为惧。”
说到这，他一副尴尬模样，叹息道：“说来惭愧，当年没有诛灭九尾狐族，一直都是末将心中的痛。”
“此番听闻王爷要联合诛妖，末将愿意助您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极为诚恳。
陆舟心存疑惑，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又不知道其具体意图，于是顺着对方的话道：“高将军倒是有心，如果有你这等将才帮忙，想必青山的妖族很快就会被诛灭！”
这等援手，不要白不要。
至于其后续的算计，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总会露出马脚的。
反正在他的心里，高景与自己利益冲突，天然不是一类人。
高景嘴角一扬：“王爷说笑了，末将也只是想尽绵薄之力。”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又问道：“不过王爷，末将斗胆想要问问您。”“若三州联合出兵，王爷打算如何布阵？”
面对这突然的问题，陆舟神色如常。
眼下高谦其实是没有答应联合之事。
但对方忽然这样一说，其目的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这让他有些琢磨到了对方的意图。
不过在不确定的情况下，陆舟还是道：“将军问得有些早了，高刺史还没同意联合诛妖呢。”
高景见状，并没有过多在意，随意道：“王爷放心，我已与族弟聊好，他同意出兵。”
说罢，他还特意将高谦叫了过来。
高谦随之附和：“王爷，下官自那日回去后，左思右想，觉得您说得有道理。”
这两兄弟一唱一和，倒是让陆舟觉得有些惊讶。
在他看来，高谦此人城府极深，不可能就这般轻易答应。
而高景的出现又显得如此巧合。
这两兄弟背后定然是达成了某种条件。
眼下，高谦既然答应，但关于高景先前的问题，就必须做出回应了。
毕竟布阵是主帅的职责，而主帅的人选尚未确定。
高景以“请教”的名义把这个问题抛出来，看似在尊重他的意见，实则是在试探陆舟的态度。
如果他详细作答，便是默认了自己要承担主帅的责任；如果陆舟推辞，高景便可以顺势提出自己的人选。
陆舟对于其试探，笑了笑：“高刺史能答应实乃大周之幸，不过联合之事不能一蹴而就，本王觉得还是先与木州那边再商讨商讨。”
“毕竟真要联合出兵，总要有个主帅。”
高景闻言，微微颔首：“王爷说得对，此事不能急。”
说到这，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末将以为，主帅人选其实并无悬念。只是此事说来有些棘手，末将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高景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联军之事涉及多方势力，其将士又来自四处，真要联合作战难免有些不适应。”
“这个时候，需要一个能压得住场子的统帅才行。”
“末将觉得这个位置非王爷莫属！”他直接推举了陆舟成为联军统帅。
陆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让自己亲自挂帅出征，不由暗自盘算。
这高景看似是为了联军着想，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见其没有说话，一旁的高谦适时接过话头，语气诚恳：“王爷，下官也以为主帅之位非您莫属。云州的诛妖军，西蜀的蜀州军，再加上高将军的边境驻军，三路人马都需要一个共同的号令。”
“下官虽为刺史，但若要让三军同心，还须王爷亲自坐镇。且青山中的妖族盘根错节，若非王爷亲临前线坐镇指挥，恐怕难以将妖族彻底拔除。”
陆舟终于明白对方这一番话到底要说些什么了。
他把酒杯缓缓搁在案上，目光在高景和高谦之间扫了一圈。
这兄弟二人一唱一和，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架在主帅这个位置上，让自己上下不得。
只因自己若推辞，便是不顾大局，这联军之事恐怕最终也会功亏一篑。
而若是答应，云州军作为他的嫡系部队，必然要冲在最前面，承担最硬的仗。
高景的边境驻军可以借着“侧翼策应”的名义待在相对安全的位置，而西蜀军则会以“熟悉地形”为由分散在各处隘口。
真正与雷豹正面厮杀的，只能是诛妖军和云州军。
除此之外，更让陆舟警惕的是对方的谋划绝对不止这一点。
若仅仅只是如此，不过是争功而已；但如果战事不顺、损兵折将，主帅便首当其冲要担责。
这个时候，便给了对方，或者说是十三皇子弹劾的机会。
这统帅之位，没有那么好做。
不过……
此事并非没有反制的机会。
不仅如此，甚至自己还能借着这次机会拉拢联军将士，让他们并入诛妖军中。
这是一个机会，同样也蕴含风险。
但陆舟早就决定打通云州与西蜀的通道，诛妖之事还是得提上日程才行。
于是乎他道：“本王觉得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