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白色的机器从硝烟里飞了出来。

那是一具单兵机甲，高度不过两米五，线条流畅，和现役军团的重型外骨骼完全不同。

其机身泛着金属的哑光，背后背着两个小型推进器。

左前臂装备炮口、背部插放着几柄短矛，右臂处则延伸出一把导体长刃，紫色的电弧在刃尖滋滋作响。

它像是某种实验性的黑科技产物，机甲掠过战场上空，手臂一挥，大片电网朝着兽群铺了过去。

兽人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几千头挤在缺口处的兽人，不过几秒就被清出了一片空白地带，焦黑的尸体堆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阵线上的其余士兵迅速开始修补工程，摆放重型火力装备，阵线上的缺口终于被填补上了。

雷神降世！

机甲稳稳地落在了米哈伊尔面前。

面罩向上收起，露出里面一张东方面孔。

「博戈达诺夫牧首！」那人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华国北方口音，「我是华国支援部队的张振国，奉命前来支援北线侧翼！你怎么样？」

米哈伊尔看着这张脸，听着这个名字，也恍惚了一下。

张振国，他也认得。

前两世的战争里，这个人都是人类联军，乌拉尔防线上的普通军官，军衔最高到中校。

第一世的时候，对方带着一个连的残兵，在辐射区边缘救过他们这群溃兵，最后死在了突围的路上，尸体都没找回来。

第二世他退守赤道防线前，张振国还带着队伍，与他配合著守过半个月的阵地，这是个实打实的好军人。

他没想到，这一世的张振国会觉醒异能，还驾驶着这样恐怖的战争机器。

「————张中校。」米哈伊尔的声音很哑，胸口的伤口，让他说话有些发颤，「你————

怎么来了？」

张振国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牧首认识自己，而且管自己叫张中校。

他现在的职务是特种异能大队大队长，军衔为大校。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东线发现精锐兽人踪迹，怕你们这边顶不住，派我在战线上巡回支援。」张振国说着，伸手想去扶他，「牧首，你伤得很重，我带你撤下去，医疗队就在后面！」

米哈伊尔摇了摇头，他自己的伤自己清楚，动脉都破了，神明难救。

「不用了。」他按住胸口，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来，「防线————缺口堵住了吗？」

「堵住了！这一波兽潮已经退下去了。」张振国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敬重。

他是真的敬佩眼前这个俄国神父，来之前他就听过米哈伊尔的名字。

所有人都说，这位牧首大人是个真正的修士，每次作战都冲在最前面，撤退永远在最后阻击。

米哈伊尔笑了一下。

他擡起头，看了看身边的白色机甲，又看了看东方的位置。

「其他阵线————怎么样了？」

「在正面主战场，正在组织反攻。」张振国说着，又想去扶他，「牧首，我带你去找治疗系的异能者！」

米哈伊尔没有回应，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主啊————求你按你的慈爱怜恤我。」他轻声说，声音越来越轻，「按你丰盛的慈悲涂抹我的————罪孽。」

张振国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米哈伊尔的头轻轻垂了下去。

按住胸口的手慢慢松开，胸前的十字架沾着血，在寒风里微晃。

 「牧首。」

张振国喊了一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寒风卷着雪粒吹过战场，糊味血味杂糅混合。

缺口暂时堵住了，可远处的兽潮还在涌动，下一波战斗随时都会开始。

张振国起身，对着米哈伊尔的遗体敬礼。

多好的人啊，要是能活到战争胜利，那该多好。

「吼！！」

远处的兽潮再次发出了恐怖的嘶吼。

密密麻麻的黑影重新压了上来。

张振国深吸一口气，面罩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血气。

「来吧！畜牲们！」他低吼。

这台【雷卫—01型】单兵轻型雪原机甲，是科学院，林寻院士团队刚研发出来的试验机。

他这台，是第二批次的试用款，刚刚下放至战场，进行实战数据搜集。

这台机甲核心作用是放大异能者的能力，通过特殊的导体阵列，将异能，尤其是雷电系异能进行增幅。

还可以将各系异能的能量转化为助推力，使异能者可以单兵飞翔。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身体负荷太大，每次全功率使用后，浑身都像火烧一样疼。

张振国的雷电异能天赋很强，可他对古武却没有天赋。

如果他的体质和这位牧首一样强，那么，他恐怕可以通过这台机甲的增幅，摸到雷电系异能Iv.5的边缘。

张振国看着视野里舖天盖地压过来的兽潮，眼神锐利。

「林院士，你放心。」他开启了机甲的最大功率，「我一定活着，把这台机甲的实战数据带回去！」

背后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焰光，机甲再次腾空而起。

手臂上的导体刃亮起刺目的紫光。

粗大的紫色雷电从机甲上传出，砸进了兽群最密集的方位。

阵线上的普通士兵也开始对其倾泻火力，机枪声，爆炸声，飞弹掠过声，无人机群嗡鸣声，再次响彻了整片战场。

晨钟敲响的时候，米哈伊尔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圣像垂眸俯瞰，乳香的烟雾在晨光里缓缓飘散。

米哈伊尔心中满是疲惫。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听完了最后一声钟鸣，才缓缓坐起身。

第四次了。

他站起身，走到圣像前，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主啊，我明白了。」

轮回，便是神启，是让他去看，去听，去找到所有能抓住的灵光变数，如此才可救世。

他把前三世对超凡因子的所有认知、对炼呼吸法的所有改良思路，全部整理成了系统的学术报告，递交给了莫斯科的特殊研究院。

这份报告在教会内部引起了震动。

这个时间点，超凡因子的信息虽然不是什么绝密，但依旧没有向底层民众扩散。

但米哈伊尔的报告里，从呼吸节奏到发力技巧，从基础炼体到高阶圣息，每一步都有详实的分析，甚至预判未来三年超凡因子浓度的三次峰值节点。

尤其是在这份报告上，作为基础例子分析的呼吸法，竟然是传承秘典《圣三一凝辉呼吸法》。

米哈伊尔很快被召到了莫斯科的救世主大教堂。

大牧首亲自接见了他，在书房里，老人拿着那份厚厚的报告，最后只问了一句话：「孩子，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米哈伊尔俯身垂眸，语气平静：「是主给我的启示。」

大牧首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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