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在线人数定格在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人。

韩玄看着这个数字，愣住了。

一千一百二十七人。

这是他直播讲医的第三天。

他退出直播间，点开后台数据。

新增关注二百三十一个，总关注数突破了四百。

弹幕总数超过三千条，其中点赞最高的那条只有五个字——「主播讲得好」。

韩玄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的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神医词条系统】

【宿主：韩玄】

【已激活词条：药理通识（B级）、疾病诊断逻辑（B级）、临床沟通技巧（C级）】

【当前词条积分：12/100】

【可抽取次数：1（任务奖励未提取）】

差点忘了，他还有一个词条没抽。

韩玄在心里默念：抽取词条。

【抽取中……恭喜获得：急重症识别（A级）】

韩玄猛地坐直了身体。

A级？

这是他拿到的第一个A级词条。

【急重症识别：你识别危重病征的速度提升500%，对生命体征异常变化的敏感度提升400%，能在极短时间内判断患者是否需要紧急医疗干预。被动技能——当面对真正危及生命的状况时，系统会发出预警提示。】

韩玄的呼吸急促了几秒。

这个能力，太可怕了。

在医疗领域，最难的往往不是治疗，而是识别。

一个胸痛的患者，是普通的胃食管反流，还是要命的急性心肌梗死？

一个头痛的患者，是偏头痛，还是蛛网膜下腔出血？

一个腹痛的患者，是急性胃肠炎，还是肠系膜缺血？

判断错了，就是生死之差。

一个A级的急重症识别词条，等于给他装了一双能看透生死的眼睛。

韩玄激动了足有半分钟，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明天规培补录考试，他需要养足精神。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床上，打开手机，看到了杏林春暖发来的私信。

「明天上午九点，市第一人民医院行政楼三楼会议室。带上你的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理论考试合格证明。别迟到。」

韩玄回复：「收到。谢谢前辈。」

对方秒回：「叫老师。」

韩玄愣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韩老师好。」

「油嘴滑舌。明天见。」

韩玄笑出了声，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事。

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大学图书馆里那些翻到卷边的课本。

想起实习时王主任说的话，想起今天直播间里那朵简笔画小花头像发的那条弹幕。

「这兄弟直播讲医是有技术的。」

韩玄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明天，他要去做一件很久以前就该做的事。

去成为一个真正的医生。

第二天早上七点，韩玄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昨晚其实没怎么睡踏实。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规培考试可能涉及的内容。

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急诊科，五大科室的核心知识点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

B级的药理通识和疾病诊断逻辑在睡眠中也没有闲着，潜意识里那些知识被反复巩固、串联、形成网络。

他起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子比平时清醒了不止一倍。

母亲已经醒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看着窗外的光线发呆。

韩玄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妈，我今天去参加一个考试。很重要。」

母亲慢慢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光：「什么考试？」

「规培考试。考过了，就能进医院当医生了。」

母亲愣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那是韩玄这半年来见过最舒展的一个笑容，眼角细密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母亲说，声音有点抖。

韩玄把脸埋在母亲手心里，使劲眨了眨眼睛。

市第一人民医院，龙国南部最大的三甲医院之一。

韩玄站在行政楼下，擡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深吸一口气。

他穿了一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三楼会议室门口已经等了五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攥着资料袋，表情各异。

有人紧张地来回踱步，有人低头翻看笔记，有人闭着眼睛做深呼吸。

韩玄找了个角落站着，没有跟任何人搭话。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在利用最后的时间在脑子里跑一遍急重症识别的核心内容。

A级词条带来的能力在意识中隐隐脉动，像是一个随时可以激活的雷达。

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探出头来：「参加规培补录考试的，进来。」

六个人鱼贯而入。

会议室里坐着一排考官，正中间那个人让韩玄瞳孔微缩。

杏林春暖。

不，应该叫前辈。

或者按照他昨晚说的老师。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面容清瘦，目光锐利。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孙正华，主任医师，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

孙正华的目光扫过六个人，在韩玄脸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去。

「考试分两部分。第一部分，笔试，三十分钟，五十道选择题。第二部分，面试，每人十分钟。现在开始。」

韩玄拿到试卷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他不会，而是因为他发现。

这些题目他几乎都会。

药理通识词条让药物相关的题目变得像小学算术一样简单。

疾病诊断逻辑让病例分析题在他眼里变成了标准的流程图。

他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擡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二十一分钟。

还有九分钟。

他没有急着交卷，而是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失误之后，他举手交卷。

孙正华接过他的试卷，扫了一眼，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面试的时候，韩玄抽到的题目是：

「一个六十五岁的男性患者，有高血压、糖尿病病史，因『胸痛两小时』来急诊。请说出你的诊疗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