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在时痕玉中埋下这枚棋子,只待陈景言破开封印、取出玉块之时,便借傀儡之躯突袭夺宝,意图一举收走陈景言辛苦聚齐的三块玉牌,并顺势攫取归墟本源之力,重掌时间权柄。
那头猛兽,实则是道祖从噬时妖兽体内强行抽离出的核心神魂,再以归墟本源残存的力量催动而成的傀儡化身,虽无完整灵智,却承载着道祖的意志与贪婪。
挨了断厄剑一击之后,傀儡猛兽当即溃散,化作漫天青灰色的道气,如毒蛇般顺着时痕玉的裂痕疯狂往内钻去,企图强行夺取玉中本源。
然而陈景言早已识破此计,心念电转之间,指尖星痕骤然暴涨,牵引身后六位女子的灵力如江河汇海,尽数灌入断厄剑中。
刹那间,剑身之上青白交织的雷霆缠绕着“溯”字金纹轰然爆发,带着逆转时空的威能,狠狠刺入猛兽心口核心。
这一剑不仅将那团青灰道气硬生生从玉中抽出,更将其直接封入锁龙钉残存的最后一丝灵韵之中。
青灰道气在钉内剧烈翻腾,发出低沉而阴冷的笑声,正是道祖的声音:“时轮未成,逆命已启,何须成轮?逆命即轮!”
“逆命即轮”四字如洪钟大吕,震彻陈景言整个识海,令他神魂剧颤。
与此同时,他眉心那道未完成的时轮轮廓骤然炽亮,光芒几欲撕裂虚空。
裂痕深处悬浮的“溯”字轰然崩解,化作十二道璀璨金线,如活物般缠绕上断厄剑身。
金线游走不定,剑脊随之浮现出细密龟裂般的时之纹路,每一道金线末端都凝聚成一枚微缩的“溯”字,共十二枚,齐齐睁开金瞳,映照出十二重叠影——正是陈景言自出生至今每一帧关键命轨的影像,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
然而,时光仍在持续扭曲,说明噬时妖兽并未真正被终结。
其残存意识正沿着这十二重命轨逆向攀爬,贪婪地吞噬着属于陈景言的时间片段,试图抹除他的存在根基。
陈景言神色凝重,回头对身后的女伴们沉声说道:“大家集中全部心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更大的猛兽还在后面。”话音未落,天穹骤然黯淡如墨,仿佛被无形巨手遮蔽了所有光明。
十二重命轨齐齐崩断一截,断口处涌出浓稠如液态黑夜的寂灭之息,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结,凝滞成一层层灰白色的薄冰,冰冷死寂,毫无生机。
冰层之下,十二枚微缩“溯”字同时低鸣,金瞳所映照的命轨影像开始倒流、碎裂。
每一道崩断之处,都浮现出陈景言从未亲身经历却莫名熟悉的陌生记忆残片——那些碎片中,有他身着青灰道袍于高台讲道的侧影,神情淡漠如神祇。
由他亲手斩断束缚时轮的古老锁链,眼中燃烧着决绝与悲悯。
更有他在归墟尽头焚尽自身神格,以血肉为薪、意志为火,重铸时间法则的那一瞬焰光,辉煌而惨烈。
他指尖轻轻抚过断厄剑上十二枚睁开的金瞳,忽然嘴角微扬,低声轻笑:“原来……不是我在追寻时轮,而是时轮一直在寻找我。”
“既如此,”他目光坚定,声音如磐石落地,“便以我身为枢,代轮而转!”
话音落下的瞬间,断厄剑轰然炸裂,化作纯粹的时间之力。十二道金线如活体经脉般剧烈搏动,裹挟着陈景言的真身,直坠归墟最深处。
归墟尽头,时间坍缩至极致,凝成一枚幽暗深邃的奇点,仿佛宇宙诞生前的最后一息。
十二道金线如利针刺入奇点,刹那间,奇点剧烈膨胀,化作一座缓缓旋转的青铜巨轮——轮盘恢弘古老,铭刻无数时空符文,唯独轮心空悬,缺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枢”字烙印,仿佛在等待宿主归来。
就在此时,冷冰寒猛地伸手,狠狠掐了一下陈景言的腰侧,力道之重,痛得他当场大叫出声。
“冰寒!你在干什么?”陈景言惊愕地回头。
“痛,才证明你还在时间里活着。”冷冰寒目光如冰,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景言,你的神识已经被拖进归墟幻境了!别上当,那不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