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筹什么时候用粮食来交了？”赵队长开口问道。

“我这不是怕你不舍得给钱。

这才找你借的粮食！

你们靠山屯生产队，一年的统筹，应该要超过两万斤粮食吧？”韩主任笑呵呵的反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

这粮食的价格是按照爱国粮的价格，还是议价粮的价格？”赵队长又接着问道。

爱国粮也叫统购粮，也是评价粮。

价格很低。

议价粮也叫超购粮。

超购粮是自愿原则，价格要比统购粮高上百分之三十。

所以，赵队长才会问清楚。

“要不，老赵。

你们还是按照以前，直接给钱吧。

借我一万五千块钱。

咱们省的争执。”韩主任笑呵呵的说道。

可见，他早在借粮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后续。

先用借粮打开口子，随后再谈借钱。

十万斤粮食都借了，那么换成一万五千块钱，也能接受吧？

张红旗没有说话，笑眯眯的看着三个老狐狸在那儿勾心斗角。

很快，三人达成协议。

就像韩主任想的，十万斤粮食都借了。

直接换成钱，也能接受。

最终赵队长还是答应，借给公社一万五千块钱。

谈完正事后，三人又在卫生室里闲聊几句，才告辞离开。

“红旗，你这怎么不点炉子？

要是缺柴火，我让人送一批过来。”临走的时候，赵队长扭头对着张红旗说道。

“嗨！

我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熬制狗皮膏药。

这边点炉子也是浪费。

现在，才零下四五度，还不太冷。”张红旗笑道。

“红旗，回头去公社的时候，一定要去家里坐坐。

你姐可是说了，一定要请你喝酒。”韩主任也回过头对着张红旗说了一句。

张红旗笑着点头答应，“行，我去公社的时候。

一定去韩主任家喝酒。”

送走三人后，张红旗才回到制药间，继续熬制狗皮膏药。

真没想到，自己为了解决问题，最后会便宜韩主任。

这倒也是个干实事的。

三十多岁，能晋升到正科级，未来的路要好走很多。

原来可能也就是副处级，退休享受正处级待遇，就是韩主任的极限。

现在，副厅级干部，也不是不能想一想。说不定，退休后还能享受正厅级待遇。

人生际遇，谁又能说的准？

熬制好药油后，张红旗收拾好东西。

才关上制药室的门，该去吃午饭了。

到了图书馆，胡美丽已经点上炉子。

图书馆里，暖意融融。

“你再不回来，我都准备去叫你了。”

看到张红旗进来，胡美丽一边说着，一边把毛巾递给他。

“这不是，上午公社韩主任过来了，在卫生室里聊了一会。

耽误了我不少活。”张红旗笑着解释道。

“韩主任过来干什么？

你的处罚，应该撤销了吧？”胡美丽关心道。

“撤销了。

不只是撤销了，那位姓胡的。

在县里畏罪自杀了。”张红旗道。

“活该，自杀都便宜他了。”胡美丽狠狠骂道。

张红旗突然扭头看向胡美丽。

“你用这个眼神看我干什么？”胡美丽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那位姓胡的副主任，姓胡。

该不会就是你们胡家的人吧？”张红旗笑着问道。

“废话都姓胡了，当然是胡家的人。

只是，和我可不是一个胡。”胡美丽撇撇嘴道。

“当年，在县城的时候，抄我们家的时候，可没说都是姓胡的。”胡美丽狠狠的说道。

张红旗恍然，一切对上了。

怪不得，感觉胡美丽对geWeihUi的恨意有些大。

如果因为他的原因，也不至于。

毕竟，他又没吃亏。

原来，胡美丽的娘家，被geWeihUi抄过家。

如此说来，胡美丽恨geWeihUi的人，也就不奇怪了。

“胡姐，以前只知道你娘家是县城的。

和靠山屯胡家是亲戚。

一直没听你说起过，你娘家人？”张红旗吃着饭，突然想起来，开口问道。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娘家人，都死绝了。”胡美丽狠狠瞪了张红旗一眼，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扭过身子。

张红旗微微皱眉，这语气不对。

放下筷子，张红旗起身走到胡美丽对面。

就看到，胡美丽已经是泪流满面。

“胡姐，对不起。

是我口不择言，说错了话。”张红旗连忙安慰，道歉。“没事，不关你的事。”胡美丽说着，擦了擦眼泪。

“其实，这么多年我也已经想开了。

那种情况下，肯定是能逃走一个是一个。”胡美丽强笑道。

“你是说，你父母，其他亲戚，逃走了？”

“嗯！”胡美丽点点头。

“听说是去了南方，香江那边。”胡美丽低声道。

“那你怎么没走？”

“家里被抄了，父母被关了好长时间，才放出来。

我在家也没事干。

就想着来靠山屯找白洁玩。

结果，等我从靠山屯回去。

家里人已经不见了。”胡美丽说着，又是眼圈发红。

张红旗看了一眼图书馆的门。

因为天冷，图书馆的门关着。

张红旗伸手握住胡美丽的手。

“原来，你以前就认识白洁。

我还以为，你是嫁到靠山屯才认识的靠山屯。

别难过了，以后还有我。”张红旗柔声安慰道。

“以前，白洁跟着家里去县城卖皮毛。

我家其中一个铺子就是收皮毛的。

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成了好朋友。”胡美丽擦擦脸，强笑道。

又接着催促道：“你快去吃饭吧！

一会该凉了！”

“嗯！

你们也算是美女之间的惺惺相惜吧？”张红旗开了个玩笑。

“什么惺惺相惜，那个时候，乱哄哄的。

也没个朋友。

正好我们年龄差不多，也能说到一块去。

这才成了朋友。”胡美丽白了张红旗一眼，才又开口说道。

见胡美丽不再伤心，张红旗也顺着她的话，坐回凳子上。

继续吃饭。

胡美丽娘家，被抄家了。

还有钱逃走，看样子。

胡美丽的娘家，可不像她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小业主。

也对，这个年代，成分很重要。

靠山屯这边，登记小业主。

估计也是白洁家里帮忙运作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