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面铺在北街右边,背后是菜市场。”
小娥称好面,挽好放进大婶篮子里的一个小竹箕。大婶将六文钱丢进右边的一个木箱里。生面和熟面的钱没有混收一处,面儿说在生面摊边摆个木箱子更顺手,方便大家。
“我要一碗杂酱面。”罗一山拿着四文钱,衣衫整洁地来了,把钱丢进木箱里,坐到造门口边的小桌前。面儿回头看了他一眼,应了声:“等着。”
罗一山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放到面前,把一双手背在背后,规矩地等着吃面。
“傻子吃面呀?”
对面茶馆的一个二十来岁的青衣伙计跑过来,顺手轻轻拍了下罗一山的后脑,冲面儿叫道:“来两碗杂酱面,是两个早客要的。我把钱放箱子里了。煮了叫一声,我来端就是。”伙计丢了八文钱进左边的箱子里,转身就走。
罗一山最恨人家叫他傻子,蹭地一下站起来,抹抹嘴角的口水,跳起来拍下那伙计的头,骂道:“你才是傻子。”
伙计看他发怒了,嘿嘿边笑边跑,“我是傻子,我是傻子,行了吧?”
一山这才胜利地又坐下来,面铺里的佐料香面香直往鼻子里钻,他不断地流口水,没几下已经把衣袖都抹湿了。
另两张桌前有几个吃面的,都偷偷好笑。
“小娥,给城门的大哥把面送去一下。”面儿挑好两碗素面放进一个木盘里,小娥端起面一溜烟往北门跑去。北门离铺子只二百来米,小娥很快回来,罗一山已经香喷喷地吃起杂酱面,吃得唾沫遍沾,新来两个吃面的不敢挨他坐,抱着碗坐到路边树下的石头上。面儿见抱欠地笑一笑,那两人笑一笑,都知道罗一山是傻的,并不计较。
罗一山吃了面,用衣袖抹抹嘴,有精神了,就神气起来,缠着面儿陪他玩,“你再和我比赛,看谁先跑到蔡家的味铺,我就请他吃卤鸡爪。”
小娥柳眉一挑,手上拿着棍棒子,总他喝道,“没看我们做生意正忙?”
罗一山冲他翘下嘴,翻个白眼,“我没找你。”
面儿一只手拿着长长的筷子,对罗一山笑道:“昨天有人说你很笨,从城东往城西跑,跑不上一百圈。”
“谁说的?”罗一山来气了,“我这就跑给你看看。哼!”罗一山不服输地跑了。待他跑远了,吃面的都笑起来。
“面儿你真聪明,收拾罗一山一整套。”卖木炭的刘老头边吃边说。
“面儿姑娘不简单哦,若不是这样,如何能用妙计吓得王久一家认罪?”
王家前阵的官司,一直是城里的热闹话题。面儿淡淡一笑,继续看着锅里,只听着大家闲聊。
先前一个买面的大婶又气吁吁地跑了来,手上端着只白色的陶瓷小碗,“面儿,我家孙仔非要吃你打的佐料,能不能卖点佐料我?”
“一文钱两勺。葱花自己回家去加。”面儿有让小娥附带卖点佐料,以提高王家面的声誉,可是小娥不愿卖佐料,怕泄了密,又怕自家的佐料不够。遇到有特地提出想买王家佐料的,才卖一点。
“买两文的。”
小娥拿起一个小勺,很不情愿地舀了四勺佐料。大婶千恩万谢的端着佐料走了,大家都明白,人家的佐料是秘方,不愿外传的。
面儿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就算别人手上有齐全的佐料,搭配的比例是个极讲究的事,若不然,在现代大家都有一样的材料,为何有的面好吃,有的吃着极寻常?再说她的面佐料,已经稀稀糊糊的和成一团,就是有人能看到里面的黄豆、花椒什么的,也无法一一破解。
吃货的灵魂,自然是心灵手巧,对味的感觉和掌握有极高的天赋和优势。
其实一天卖五十斤生面,再搭配着卖一百文的佐料的话,这一百文对面儿来说,纯属净赚。一个月便多三两收入,一两除店租,一两除木炭钱,还能剩余一两,这比卖面轻松多了。想想每天做五十斤面,面儿可是累死了。
可小娥是个死心眼,总怕王家的佐料要卖光,不愿望主动推销。面儿一直没想好如何向面儿解释这事,也没强迫小娥执行。不过今天心中打好主意,回头去做个木牌挂在铺门口的墙上,提醒大家,正宗的铁爪面,还需搭配王家的佐料,一文二舀,不赚白不赚。
辰时中一过,吃面的人渐渐稀少,面儿把铺子交给小娥,便回家做第二批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