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挪开视线，左手握拳，放在鼻尖下，装模作样的轻咳了声，用咳嗽声来掩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姜栀自认为笑点很高，素质很好，平日里从不主动嘲笑他人。

但是，沈若初此刻的模样却让姜栀也没忍住想笑。

她微耸着肩膀，连忙低下头，避开了沈若初的视线。

沈若初想死的心都有了。

足足愣了三秒过后，她才缓过神来。

“哇”的一声，破防大哭。

她羞愤交加的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边哭边跑进卧室去了。

进门后，还不忘反锁房门。

顾庭宗迟疑了片刻，转过身，淡着嗓子问，“她脸上的印章是什么？”

姜栀干笑了两声。

其实，她刚才就已经看出来了。

沈若初脸上的印章是猪肉印章无疑。

但是为了戏弄一下沈若初，姜栀故意道，“离得太远，我没看清呢，我得走近点看看。”

顾庭宗隐隐蹙眉，看沈若初这副癫狂的模样就能猜到，她脸上的印章是洗不掉的。

不然，沈若初的脸也不会又红又肿的。

她肯定已经用各种东西洗过脸了。

但是都没有效果。

“行，那你等下别刺激到她。”顾庭宗低声叮嘱。

姜栀微微一笑，“好。”

两人来到主卧门口，顾庭宗微屈手指，敲了敲房门。

“若初，你开门。”

沈若初安静了几秒，哭唧唧道，“庭宗哥哥，我……我现在这副样子太丑了，你走吧，不用管我。”

“你先把门打开，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顾庭宗的语气稍稍柔和了几分。

沈若初眼眸含泪，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一想起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被人盖满了猪肉印章，还被顾庭宗和姜栀同时看到了，她就恨得没脸做人。

“庭宗哥哥，我没脸见你，你和嫂子赶紧走吧，夜深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沈若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在她苍白而搞笑的脸庞上。

姜栀急着看笑话，灵机一动。

她拉着顾庭宗走到一旁。踮起脚尖，温声在男人的耳边说了几句。

“让佣人拿备用钥匙来开门吧，沈小姐现在心情不好，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头，万一出了什么事……”

闻言，顾庭宗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耐。

沈若初有哮喘，不能情绪过激的哭。

想到这儿，他赶紧吩咐佣人去拿备用钥匙。

门外的说话声越来越轻。

沈若初蜷缩成一团，背靠在门边，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不一会儿，就听不到门口的声音了。

她以为顾庭宗带着姜栀离开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脚步缓慢的朝着沙发走去。

虽然她很想见顾庭宗，很想抱抱他，缠着他。

可她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没脸见他。

沈若初活了二十多年，从未那么丢脸过。

何况刚才，她还从顾庭宗的脸上看到了嘲讽的表情。

那是一种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完全就控制不住。

顾庭宗的表情管理向来都控制的很好，几乎没有这般失控过。

想到这些，沈若初的脸颊顿时变得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删了几百个巴掌。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咬了咬后牙槽，似乎要将内心深处那股激烈的憎恶全部宣泄出来。

被人全脸盖上猪肉印章，绝对是沈若初这辈子受到过的最大耻辱。

思绪飘远间，门锁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外的门把手转了几下。

下一秒，门就开了。

顾庭宗带着姜栀走了进来。

沈若初的脑海一片空白，木讷的抬起头来，忘记了挡脸。

顾庭宗不受控制的扯了扯嘴角，似乎还想笑。

沈若初咬牙切齿，嘴角扭曲成一抹羞愤的弧度，睫毛浓长的大眼睛扑闪着，就连眼皮上也有蓝色的猪肉印章。

姜栀很想笑，僵着嘴角，把红唇抿得紧紧地。

“啊！”沈若初反应过来后，急忙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把头低了下去。

顾庭宗走上前，表情肃穆，笔直的双腿伫立在沈若初的面前。

“若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庭宗的声音比刚刚更加温和，像是冬日里的阳光，穿透寒意，给人以安心的感觉。沈若初瑟瑟发抖，缓了许久才抬起小脸来。

晶莹的泪水挂在脸上，眼前早已哭湿了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嘲笑她。

“庭宗哥哥……我……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说着说着，沈若初又没控制住情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快要破碎了的样子凝着顾庭宗。

顾庭宗伸手拍了拍沈若初的肩膀，宽慰道，“你先别哭了，这是谁干的？”

沈若初咬住唇，暂且停住了哽咽声。

但是她僵硬的身体还没完全放松下来，肩膀依旧在一抽一抽的。

半晌后，她摇了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晚上我从美容院出来，在地下车库被人蒙住了头，然后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过来后，就……就这样了。”

沈若初委屈到不行，红唇在微微颤抖着。

她那本应娇艳欲滴的小脸此刻却泛起一阵惨白之色，仿佛被痛苦笼罩。

姜栀冷眼看着沈若初的脸，也不知是哪位壮士在她的脸上印了那么多的猪肉印章。

要是再多印一点，那就更像阿凡达了。

想到这儿，姜栀忍不住捂嘴偷笑了下。

不管是谁做的，她都要竖起大拇指给那位壮士点个赞。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若初为人嚣张跋扈，仗着有顾庭宗的宠爱，就差出门横着走了。

姜栀看她那样子，估计平日里在外面也挺爱得罪人的。

她被人揍，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姜栀甚至觉得在沈若初的脸上盖满猪肉印章比揍她一顿还要来的解气。

猪肉印章所使用的染料非常难清洗。

既不是水溶性染料，也不是油溶性染料，它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蛋白质染料。

考马斯亮蓝是一种染色剂，它与蛋白质结合显蓝紫色，因此，其最大的应用在于对蛋白质的染色。

也就是说，这种染料一旦与人皮肤上的蛋白质结合，想洗都洗不掉，只能等上两个星期，让皮肤更新代谢掉。

“还有这种事？你是在哪个停车场出的事？我这就让人去查。”顾庭宗阴着俊脸，嗓音也不觉低沉了几分。

“海晏商场的地下车库。”

“好。”顾庭宗应了声。

随后，他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通了张轩逸的电话，吩咐他去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