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里的恐慌，下颚蹭着她的发丝，说，“协议还有半年到期。”

“我们合作好不好？”

“一起找真相，一起救外公。”

沈烟挣扎着从他怀里退出来，却被男人抱得更紧。

一股怒气在她血液里横冲直撞。

“浑蛋，你放开我。”

女人在盛怒之下的爆发力，强到季寒川都没有料到，竟真被她挣脱出去。

“啪”的一声。

沈烟几乎是想也没想，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情绪激烈地喊道：“我凭什么要跟你合作？”

“从始至终你就是个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因为愤怒，这一掌用了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又快又准又狠！

震得半条胳膊都麻了！

季寒川左半边俊脸上，清晰地落下五道鲜红的手指印。

愣了一秒后。

不在意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走到小女人跟前，拿起沈烟的手，查看了一下，手心一片通红，心疼地问：“手疼吗？”

不等沈烟说话。

季寒川又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揉了揉，说，“傻瓜，下次打我别用手。”

弦外之意：用脚踹！

他越是这样，沈烟越生气。

明明是季寒川做错了事，却弄得她像个情绪失控的疯子。

他自己平静得跟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烟用力将手抽出来，深吸了口气，声音冷冽疏离而坚定：“我们已经分手了，别碰我。”

“有多远滚多远。”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越过男人，出了病房。

季寒川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心也跟着空了，转身追了出去，视线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丝毫不见沈烟的身影。

这时，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柏林的电话，直接按了挂断，挨个打开病房门找人。

电话又打了进来。

季寒川按了接听，语气不太好，带着被打扰的余怒，“你最好是有急事。”

柏林没有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催促他：“我们的服务器被入侵了，你赶紧回来。”“技术部的那些人都不是对手，最多只能撑三个小时，如果客户资料被窃取，后果不堪设想。”

季寒川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顿了一瞬，“我马上回去，两个小时后到公司。”

Summer的防火墙和数据库，是他亲手编写的。

有能耐破解他程序的，只有排行榜上排名第二的黑客。

——代号Y。

季寒川离开之前，喊来保镖，沉声交代他：“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此时，楼梯间里。

沈烟疲惫地坐在台阶上，将脑袋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努力了十多分钟，才平复好情绪。

状态恢复的有六七成，她才佯装没事地来到医生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

眼镜医生看到是她，忙起身，“沈小姐，找我有事吗？”

他眼里向来有活儿，昨晚一眼就看出沈烟和季寒川，两个人关系匪浅，说话间也带了几分小心。

沈烟状态不好，无暇顾及其他。

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

她看了眼医生的胸牌，带着公式化的笑，“王医生，我想跟你打听件事。”

“你知不知道帝都有什么著名的实验室，专门研究植物人这方面的课题。”

王医生想了一下。

“著名的实验室有很多，研究这方面课题的只有两家。”

“帝都生命科学实验室，和帝都生物学实验室。”

沈烟晦暗的眸子亮了一瞬，有些激动，“那有没有什么路子，能认识到里面的实验员。”

“要帝都生命科学实验室的就行。”她特意强调了一句。

沈烟知道另外一家实验室，和那个骗人精有关。

话音落下。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银行卡，不动声色地推到医生面前。

压在键盘下面。

几番推辞后，眼镜医生收了卡。

王医生脸上堆着笑，“您问我还真是问对人了，我有一个学长，刚好就在那个实验室工作。”

他从打印机里面抽出来一张A4纸，在上面留下一串号码。

“你回去以后，联系这个电话。”

沈烟感激地跟医生道了谢，出了办公室。

只要有门路，她就一定能找到办法救外公。

回到病房后，一点都不带耽误地，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提示关机。

做实验关机很真正常，沈烟也没有多想。

第二天一早，老爷子转到了VIP病房，沈烟和陈妈一左一右，守在病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