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允申看了眼腕表,距离齐瑾结束上一个行程还有半小时,“你还有一分钟思考时间。”
他打断了涔池的思绪。
温竹谣的死和齐家脱不了干系,齐瑾是齐家人,她的线索又有几分可信,她是一头老狐狸,这次的会面会给涔池布下多少陷阱?
涔池心中的天平权衡去与不去,她抬眸看了眼秦允申,他还是刚刚的那副样子,里面的时钟算得非常清楚。
还有三十秒,三十秒后他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带路。”
涔池把文件夹往江澄桌面一放,提步走出工作室。
她早就布下复仇的路线,与齐瑾交手是早晚的事,与其等待时机,不如接下招数。
……
二十分钟后,涔池出现在齐瑾的办公室,办公室的色调是极简的白色,配上黑色的摆件,沉闷威严。
很符合齐瑾的行事作风。
等齐瑾的五分钟里,涔池脑海里梳理这些年查到的齐瑾的信息。
齐瑾早年也在国外念书,温竹谣在齐家的时候她几乎都不在,她又如何知道温竹谣的消息?
“吱呀——”
秦允申先推开门,齐瑾走进来,扫了涔池一眼,去办公桌签了份文件,交给秦允申后才坐到涔池对面。
是齐瑾找她来,涔池没有说一句话,连基本的打招呼或点下头的社交礼仪都没有。
齐瑾虽唯我独尊,但也不计较这点小事。
“涔池,好久不见。”
“我们之间,没有叙旧的必要,找我什么事?”
涔池深谙这是一场交易。
“没什么大事,叶齐两家联姻,喜事,你要出席。”
哪怕齐瑾很重视这次联姻,但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齐瑾亲自出面安排,更何况拿出如此重的筹码作为诱饵。
“有什么事直说。”
涔池没工夫给她迂回。
齐瑾勾唇一笑,她也不喜欢迂回,生意场上向来都是主动出击。
“四年历练,你确实做出一番不错的成绩。”
“吱呀——”秦允申交完文件又推门进来,涔池斜眼看过去,没多久又收回目光。
齐瑾姿态轻松,勾唇说:“我决定扶持你。”她自信的笑容,仿佛给了涔池一个天大的好处,等着她感恩戴德。
“哼——”涔池冷笑一声。
这一声不亚于给齐瑾泼了一盆冷水,秦允申听到时给了涔池一记眼神杀。
涔池并不畏惧齐瑾忽然冷下来的脸色,更不在意秦允申,“怎么?齐希茉沦为弃子了?齐总。”
齐瑾的冷气收敛了些,果然涔池心里最大的芥蒂是齐希茉霸占她齐家千金的位置。
有恨有不甘的人最容易拿捏。
“她妒忌心太重,不沉稳,接连几件事都办不妥,我对她很不满意。”齐瑾说,“你回来了,齐家千金以及‘无垠’都会是你的。”
齐家千金弥补了涔池的遗憾,“无垠”是她母亲的产业,是她最想从齐家拿走的东西。
齐瑾不相信她不会心动。
涔池摩挲着腕表,“条件很诱人。”
“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呢?”
涔池目光一偏,望向秦允申,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做你的走狗。”
齐瑾这类高位者,总有养狗的癖好,多年前挑中了秦允申,把他从黑/拳场里救了出来,让他卖命卖得甘之如饴。
上位后,齐希茉巴结,自甘为走狗,于是留下二房,养在身边,料理家里的杂事。
并且十分享受掠夺和施舍的感觉。
不出意外,齐瑾脸上青筋暴起,直接把桌上东西一摔。
尽管生气,还是没有直接砸在涔池脸上或身上,涔池连避都不用避。
“翅膀硬了是么?”
齐瑾的声音沉到极点,连带着秦允申那张冰块脸都有些生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不是聪明人所为。”
涔池就是要激她,激她说出诱饵。
一切都按照原定计划进行,齐瑾拿起包,头也不回、没有一丝一毫留恋地走了。
潇洒得如同她才是真正掌握决断权的人。
四年前,若涔池拥有这样的底气,也不必灰溜溜地离去。
“远山图——”
涔池的手按在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又传来齐瑾的声音。
终于等到了。
涔池的动作被打断,计划也随之打断,她转过身来,盯着齐瑾,只听她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