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可心没有马上接话。
她拿起水杯,杯沿在唇边停留片刻,最后却只喝了一小口。
放下杯子时,她的目光掠过桌边那只装着设计草图的文件袋。
“而且,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因为他。”
江冽尘切着食物的动作缓了下来。
这句话听起来,并不只是在谈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那个男人不仅曾经出现在莫可心的生命里,更直接影响了她后来的事业。
他将餐具轻轻放到盘边,语气依旧随意。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可心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
她安静了几秒,唇边渐渐浮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个很神秘的人。”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杯柄。
“他不太会主动谈自己的事情,包括他的私人感情。”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稍稍放轻了些。
江冽尘没有打断,只静静看着她。
莫可心继续说道:
“他在创意上也是个鬼才。”
这句话落下时,她脸上的笑意没有加深,语气却明显认真了许多。
“许多别人想不到的东西,他总能找到新的方向。”
江冽尘缓缓抬起眼。
鬼才。
这个评价从莫可心口中说出来,分量并不轻。
她如今已经是业内知名的建筑师,能让她用这样的词形容,对方在专业上的能力必然远胜常人。
江冽尘没有急着下定论,只顺着她的话淡声问道:
“比你年长十二岁,又是创意上的鬼才……”
他顿了顿。
“他也是建筑师?”
莫可心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一停。
杯中的水随之晃动,在透明的杯壁上漾开细小的波纹。
她抬眸迎上江冽尘的视线,唇边依旧带着浅淡的笑。
“对。”
简单的一个字,让江冽尘心底的猜测又清晰了几分。
二十年前,与莫可心在工作中相识,比她年长十二岁,还是一名在创意上极有天分的建筑师。
一条条线索逐渐重合。
那个藏在她过去里的男人,已经越来越接近他们正在调查的人。
江冽尘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
“所以,当年你在他身边做见习生,朝夕相处久了,便渐渐喜欢上了他。”
他稍稍停顿,像是在根据她方才说过的话作出最自然的推测。
“后来才发现,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莫可心唇边那抹浅淡的笑意微微凝住。
她垂下眼,指尖缓慢离开杯柄。
“江总,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身边有人。”
她拿起餐巾,轻轻擦过唇角,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
“只是那时候太年轻,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还是不肯让自己停下来。”
短暂的沉默后,她自嘲般笑了笑。
“说到底,不过是我自讨苦吃,固执地守着一场不可能有回应的单相思。”
“原来莫小姐当年只是单恋。”他略微停顿,语气听起来不过是寻常的好奇。
“那个人一直都不知道你喜欢他?”
莫可心抬起眼,唇边浮着一抹让人难以分辨的笑意。
“他知道。”
她垂下眼,慢慢整理着手边的餐巾,声音也随之轻了几分。
“而且拒绝得很明确。”
江冽尘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莫可心却没有再往下说,只重新拿起餐具,若无其事地将话题收了回去。
“江总,还是先吃吧。”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餐点,唇边重新扬起浅淡的笑。
“再聊下去,菜都要凉了。”
江冽尘正想要开口,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垂眸扫了一眼,没有马上去碰。
莫可心已经重新拿起餐具,低头切着盘中的食物,方才那段谈话像是被她亲手按下了暂停。
江冽尘等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
屏幕又是樊纪天发来的讯息——
“别再问了,对方已经有些敏感。今天先到这里。”
江冽尘看完后,随手按熄屏幕,将手机重新放回桌边。
樊纪天说得没错。
莫可心虽然仍旧维持着从容,态度却已经明显收了回去。再继续追问,只会让她察觉,这场闲聊并不单纯。
他重新拿起餐具,神色恢复如常。
“莫小姐说得对。”
江冽尘垂眼看向餐盘,语气平平:“再不吃,确实要凉了。”
莫可心抬眸看了他一眼。
江冽尘没有再提起那段往事,只像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随口闲聊。
短暂的安静后,他将视线落向桌边的深色文件袋。
“吃完以后,再谈谈设计图。”
话题重新回到项目上。
而关于二十年前的那段旧情,也暂时停在了这里。
...
片刻后,两人谈完了项目上的细节。
莫可心将修改过的草图重新收进文件袋,拉好封口,却没有立即起身。
江冽尘端起水杯,刚喝了一口,便察觉她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
“江总。”
莫可心忽然开口。
她稍稍靠向椅背,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语气轻松得不像在谈一件需要慎重考虑的事。
“既然你已经离婚了,我们多少也算有些相似,都是爱而不得的人。”
她望着他,唇边的笑意深了些。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江冽尘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衣领内侧的窃听器仍安静地藏着。
他几乎能够想象,另一端的樊纪天听见这句话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莫可心迎着他的视线,继续说道:
“你刚才也听过我的过去,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并不介意年龄差距。”
她说得坦然,没有半点少女般的羞涩。仿佛这样直白地向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人表达兴趣,并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
江冽尘缓缓放下水杯。
“莫小姐……”
他停顿片刻,语气依旧维持着应有的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