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号，星期日。

农历2月初2，龙抬头。

十一点，阳光明媚，春意盎然。

万景亮和他才相亲认识的‘女友’小许，两人正在东部华侨城的小火车上面吹着舒适的微风，看着一路很普通但却在好心情的照耀下，显得那么不一样的风景。

“窗外的麻雀....”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万景亮刚开始还没反应，直到小许才最先反应过来，然后告诉他之后。

他才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哪位？！”

“你好，万先生，我是软件公司的HR经理.....”

“等等，你们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打电话联系你，就是想跟你聊一聊，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没时间......另外，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万先生，我们当然有很多可以聊的方面了，那不如这样吧，我先在电话里跟你简单说一下......”

“啪！”

万景亮最后还没等对方说完，就忍不住赶紧挂断了电话。

他怕。

他既怕对方联系自己的事情被老板或者公司里的人知道，也怕两人聊天的信息被透露出去。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刚刚自己在听到对方开出的那个数字时，动心了。

前段时间，他刚刚在离公司二十来公里的地方买了房，付了首付。

但那个近二十万的首付，就已经耗尽了他家里的全部储蓄。

为此，他不得不选择了最长时间的三十年贷款。

要知道二十年跟三十年的贷款利息，中间可是相差了近一倍的利息。

虽然还款期限也多了十年。

“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太好啊。”

小许面向疑惑的盯着他，刚刚那通电话她也听到了一些。

这让她开始忍不住怀疑，然后直接问道：“你刚刚那通电话是....”

虽然她也是河南的，虽然她才高中毕业，但是她的运气不错，找得公司和工作也不差，所以也见识过了不少催债的事件发生。

如果万景亮也是这样的话，那她就得重新考虑两人的关系了。

虽然对方也是挺优秀的，刚刚毕业就进了这么一家名气不小的公司，还担任了重要部门的主管。

可以说以后前途一片光明。

“我如果你跟说的话，你记得帮我保密哦。”

万景亮看到小许这个表情，知道自己不说出来的话，恐怕会引起她的一些误会。

而那些误会，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还是挺喜欢眼前这个眼睛大大的，长相也很可爱的女孩子。

于是他先是看了看旁边的几人，看到没人他之后。

才悄悄对着身边的小许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在哪家公司上班么，刚刚是软件公司的HR联系我，想挖我过去他们公司任职......”

“这是好事啊。”

…

小许脱口而出。

以她的个人学历和工作能力，对于挖人这个词，还停留在一个固定印象里。

那就是被挖的那个人，其工作能力和才华，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那福利待遇之类的，肯定也是比之前的要高一个水准吧。

“真的是一件单纯的好事就好了。”

从小的成长环境加上求学经历，又经过和同学室友合伙公司，然后失败.....找工作，到遇到李默，进入这家公司工作......

他可以说自己早就不是一个‘天真’的年轻人了。

“怎么不是了，他们给的福利待遇不好吗？！”

在小火车哐当哐当的杂音之中，掺杂着小许不解的提问。

“我们两家公司现在是竞争对手......而且我还签了协议的，这个时候要跳槽的话，我可是至少要陪三十万块钱的啊。”

万景亮不得已，又简短的说了一下其中原由。

其实还有个事情他没说。

那就是他并不是一流大学毕业，其才华和能力也并不是很优秀的那种。

在这个公司能做到目前这个主管职务。

是因为自己是创业元老，也是李默愿意提拔和培养他所导致的。

但是换到软件那个公司里去，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虽然短期来看，给的那个福利待遇是好。

但是往远了想，还不一定比得了目前这家公司。

自己那些同学里面，就发生了很多这样的案例。

“三十万块钱，这么多！”小许惊呼，她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千块钱，不吃不喝的话要差不多十年才存的下来了。

“那这个钱对方愿意出么，你有没有跟人说。”

“没有。”

万景亮摇摇头，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大神级别的，这个数目的赔偿金对方不可能愿意出的。”

小许一时之间也是无语，半响后才又问道。

“那你为什么当初要签这个协议啊，而且还签那么高的赔偿金，你老板逼你的么，还是有什么说法。”

“签这种竞争协议和保密协议的话，公司里面所有重要的人员多要签的，至于赔偿金和一些条款的话，基本是按照职位等级和年薪来参考的，勉强算是一种业内规定吧。”

万景亮回道：“而且这也算是一种内部认可吧，会有一些福利待遇和加薪升职的机会.....所以不算是我们老板逼我们的。”

“现在又不是什么旧社会，不可能还有什么黑心资本家逼迫打工人签卖身协议啊之类的。”

也许是被万景亮这样一说，弄得小许没什么话说了。

又也许她是为了掩藏自己的刚刚那个‘误会’，听到这里。

她连忙反驳道：“怎么没有了，我们村的好几个女孩子，在那个黑心工厂里面.......”

“那她们可以走啊，难不成老板还不准她们离职啊。”

“有的老板就是不批你啊，等你受不了就自己走了，受不了就只能继续做下去。”

…

“找劳动局啊，打电话上诉啊，这个社会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软他就硬，你强他就弱，所以一定得保护自己的正当权益，胆子大点才行。”

“道理或许她们也懂，但是总有各种各样的现实阻碍啊。”

“什么样的现实阻碍也比不过她们的内心阻碍，那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看不出来你挺懂的吗？！”

“那是，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上大学之前我还经常回河南......”

...........

3月7号，星期一。

一大早，趁着老板李默还没来公司的时候，万景亮找到了易峰。

如果说公司里面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最有机会和可能接到软件公司的电话。

那么必然是易峰了。

对方的职位跟他一样，工资跟他一样。

实际地位和权力却隐约的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点。

至于高鹏等人，他就不敢随便去问了。

因为万一对方没有接到软件公司的电话，那也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至于去直接告诉老板李默。

他也不敢。

他觉得还是通过易峰来说好一点。

因为易峰曾经是老板的同事和朋友，他肯定不会随便去跳槽的。

而且易峰的赔偿金比他的还高。

“你有没有接到电话？！”

他走过去，慢吞吞的开口，一边说还要一边看着易峰的表情。

“什么电话？！”

易峰的脸上流出了明显的诧异。

似乎是真的听不懂万景亮在说什么。

“我们的对手，软件公司的电话啊。”

万景亮不得不直接说道：“你没有接到他们打来的电话？！”

“没有啊....等等，昨天我好像是有几个未接电话，不过我正在忙别的就别接到。”

易峰拿起手机打开看了看，然后把那几个未接号码给万景亮看了一下。

“你看看你昨天的来电号码，对不对得上。”

“好，你等下。”

万景亮几步走回自己的办公位，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打开一看。

“133.....没错，有一个对得上。”

“那就对了，你打算怎么跟李总说。”

易峰点点头，看向万景亮。

他也没有去问对方跟你说了什么，以及为什么你先问我之类的话。

两人虽然在工作上面还是小有一些竞争，但慢慢的多认清楚了什么东西可以争，什么东西不能争。

长时间下来，他们已经有了一些大致的默契。

一些在对待老板李默，对待自己的工作，以及对待双方的一些说话动作时候的默契。

毕竟都不是什么智商不足的人。

相处久了，也就自然而然懂了一些彼此习性。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啊，所以我才过来问问你啊。”

万景亮看了看前头快要走过来的高鹏，连忙小声回道。

“行吧，那你回你的位置去慢慢想吧，等下李总肯定是要过来的，这事情你早说比晚说要好。”…